在潢川老城，随手扒开一截城墙
我爷爷和我奶奶，就会从长满青苔的砖缝里
跳出来，揭开一段尘封的往事


“带我走吧！去你二百里外的山里。
在你的掌柜我爹发现之前，在满街唾沫淹死我们之前……"
那年秋风都带着短刀，我奶奶面若桃花小脚坚定


“让我背上你，哪怕千里万里。"
我爷爷内心那丛鲜花，已经盛开多年
“可我甚至不能每天给你，一碗热乎乎的胡辣汤！"


真的没什么关系。只是三年后的一天
奶奶左手抱着我大爹，右手牵着我大姑
在那扇漆黑的大门前等了一天一夜，还是没能踏进娘家一步


后来，传来双亲被日本飞机炸死的消息
奶奶面对东北方向，长跪不起
再后来她养出一大摊儿女，从此再没回去


对于人们的好奇，奶奶总是闭口不提
她用手里那把蒲扇，轻轻扇去整个民国
直至有一天，将它们埋进那座长满青松的山岗


一座小城，被一条河流鞭打
夜幕从高空俯冲下来，河里升起月亮
许多陌生的面孔逐渐清晰。仿佛转眼又是一世


                2016.12.0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