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记那时，我离开家乡，到远方求学
你一身不知洗过多少水早已褪色的中山装
和一张因劳累过度而过早皱纹密布的脸
站在村口，目送我一步步走远
山路弯弯，道阻且长，我几次回头
看见你脸上的皱纹隐入身后那座大山的沟壑
而身影，先是变成一块无言的石头
再变成一粒黑点似的尘土，最后彻底融入山的博大——
消失不见！

如今我又回到阔别多年的家乡，车子刚进村口
我就远远望见一粒黑点似的尘土从山的博大中渗出
随着距离的拉近，尘土变成一块无言的石头
最后变成了你那再熟悉不过的身影，还穿的是
那件不知洗过多少水早已褪色的中山装，而大山的沟壑中
也终于交出了你的脸：
神情和笑容还是记忆中的老样子
只是色彩比以前更晦暗，皱纹比以前更浓密也更深刻

——我恍悟这些年你一直在等我回来：
作为一个早已逝去的人
在另一个遥远的世界，你仍默默注视着我
为我操心，一如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