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像一个病恹恹的患者即将坠入远山
劳累了一下午的他站起身
听到体内骨缝中传来树枝断裂的脆响
他第一次感到自己真的老了

回家路上他和几个同村的老伙计跌入往事
几声感慨几声唏嘘心头漫过水一样的凉
隔世的语言与眼前的季节龉龃互殴
那场景令老天也觉得异常滑稽

回家后他连喊几声不见孙子的身影
——这是儿子儿媳进城打工后留下的无法推卸之物
他无奈地抱起柴草欲生火做饭
却突觉腰背酸痛不得不停下抽口烟暂缓一下神

第一次和第二次没打着火
第三次火被一阵从院里穿过的风吹灭
第四次几声苍老的咳嗽又使烟袋锅里的烟末撒了一地
第五次才勉强让蓝色的烟雾伴随着一声长叹而吐出

蓝色烟雾飘上天空被秋风吹进遥远的都市
正好撞上周末几个从酒吧出来的小布尔乔亚们的目光
于是在这些百无聊赖者的心头
它制造出了一缕不大不小的乡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