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的月光
记战火中的叙利亚

小男孩推开窗户
伸出手想要接住什么
一些雨水落在脏兮兮的手上
他把耳朵向窗户凑了凑
几声枪响从远处传来
妈妈说今天没有月亮

小男孩摸索着走到妈妈身边
“那月亮什么时候升起来啊”

他不知道眼里的几颗弹片
从哪里飞来
已经把月光打碎

几只蟋蟀在暂时的寂静中开始鸣叫
和那天明亮的夜晚一模一样


@墙角

城中村的一个墙旮旯
有二爷家二蛋撒的尿
三娘家的大黄狗也常来光顾

不知啥时候
有个流浪汉
用废油纸废衣服在这儿搭了个小庵子
把小村的热闹圈在外面

我一直怀疑
他是怎样度过寒冷的夜晚的
一次下夜班
好奇地向草 庵子里看了看
他竟然和一只狗抱着相互取暖


后来许多人都管那只狗叫狗婆娘
三娘说狗也就活个十来年


@战争

在公园的草坪上
摊开一张世界地图
正要坐下的时候
有蚂蚁爬了上去
我一巴掌拍下去
抬起手
看到几个小黑点一动不动地
躺在叙利亚的领土上


@电话号码

她给儿子交了一百元话费
回家就拨通了儿子的电话
“儿啊，天冷了”
皱起的眉头开始舒展

话音在空荡的屋子里旋转
最后触碰到桌子上的灵位
上面写着
儿，赵希望


@翠花

她轻轻地甩着鞭子
把羊往圈里赶

不识数的翠子
手指一个一个点着羊的脑门
嘴里念叨着傻蛋
二妮，瘸柱子……
这些死去的
被村里称为有毛病的人

多好啊
他们又一次团聚
被翠花温柔地叫出名字



@穷人

她用自制的小耙子
从一个栅栏里扒拉着纸箱子
佝偻着，背上的蛇皮袋子
满满当当

一些细碎的树叶落在她的头上
秋风时不时
捋一下挡在她眼前的白头发

这家低矮的窗户里传来几声咳嗽
她又把纸箱推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