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磨损

按规矩走路，不惑之年，
太阳坐在院子里乘凉。
汽车成排抽出生命的黑丝，
云影站在路边发呆。
树叶的笑声是枯涩的，
也许有人在哭泣。
更多的时候庆幸干净的错觉，
往事被扔进了垃圾桶。
脚步声里有一块空旷之地，
几根毛发在风里磨损。
裂缝的闪电指挥着千军万马，
幼儿园放假了。
灯光露出白色的肚皮，
梦靥被疼痛打开。

2.洞穴被向上的性情填满

热浪蹲在路边，
烘烤美学，
云朵的影子大口喘气，
一棵树孤独地站在我的背后。
实在是走不动了，
马路长出了太多的皱纹。
此前，此处是苍翠，
所有的叶子被灯光照亮，
甚至洞穴，
也被向上的性情填满。
蜘蛛纺织着失而复得的爱情，
阳光一缕一缕，
金发在风中飞舞。
没有被吟咏过的事物坐在门口扇扇子，
石头和野草混为一谈。
在记忆里，
某间屋子汗流浃背，
太阳的橡皮，
将天空擦拭得接近惨白。

3.将就着回忆

谁在天空留下了紫色的线条？
饥饿是一条虫子，
扭动身躯，从噩梦中醒来。
疼爱在咕咕地流淌，
孤独的山丘越发生疏，
擦汗，无法停止烟囱的黑色心思。
或许尖叫声是真的，
菩提树下，时间的寒光，
伪装成一百瓦的灯泡，
十全十美——不谈论喉咙深处的事情。
用宫殿吸引飞蛾，心与心，
格格不入，看见了十字架的慌乱，
看见了天空的慢慢愈合。
白色的呼吸痉挛着，
沿着树林上升，将就着回忆。

4.小李小记

泥瓦工，雨天，小李，
闪烁的霓虹灯和紧密着嘴巴的剧场，
我说的是，时代的象形文字，
正穿越我的内心。
风吹着零星的雨滴和伤痕累累的菊花，
车流倒灌，方向全无，
小李携带着积攒了数年的真理流浪，
把自己锻炼成一门手艺。
脚踝青肿，楼房的腰越来越细，
车轮上卷起的时间成为
裤腿上的污点——永恒之美，
点缀着雨后的夜空。
嘴角的蓝色汁液叫嚷不止，
小李不止一次地，在梦中哭醒，
满屋子的镣铐和渗漏的星辰，
被汗水浸湿的建筑在滋滋地生长。

5.河流在睡

河流在睡，
街道在梦里遇见了河流。
信号塔的笔尖，
打着细长的呼噜。
人们在空调的熏陶下对现实挑三拣四，
光秃秃的公园像生活的眼。
曾经是大海，
船只的执念比现在纯粹，
两枚树叶相去甚远。
请宽容铁器的不完整，
时间想对谁做手术就悄无声息地做，
我们只是世界的隐喻而已。
太阳撒下了水的种子，
而真理已变作老茧。
大地坚硬，车辆用黑色的精神，
将灼热的空气刺痛，
十字路口的红灯，
分明是上帝的烟头。
河流在睡，
梦里的船只在暗示鱼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