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山海关一块青色的城墙砖
历史像一个漂亮女人
怪脾气和所有爱他的男人。
到雅克萨不规则的砾石，以及
挪来挪去的地基。历史很粗鲁
是一只什么都能消化的胃。
只有广平的土地空着，像黑板一样
等待书写。就像，我告别了你
没有留下一个字，甚至标点符号。
但这只是我的事---
别了，东北平原
这一片平静的海
地球在此失之圆滑
山不拔高，河谷也不低陷
一排白杨树，是村与村的边界。
早晨，太阳从南窗照进我的洗脸盆
留下一朵耀动的金色莲花
我像终于饮到忘川之水，遗忘地久天荒
心总生欢喜，我要像这广阔的
平原啊，咀嚼广袤无垠的诚实。
太阳早早落在杨树梢头，像一颗
北方熟落的柿子
东北的太阳，收起了耀眼的金针
甚至直视，目睹它怎样掉落地平线上。
烟囱倒是不清闲，白天黑夜的倾吐
紫色的烟，“禁止燃烧秸秆”啊！
我看见火在稻茬种出的跑道上
折返跑啊，拖着越来越长的
黑色尾巴。
别了，东北平原
在冬天的时候，我驱车沿着松花江
洁白的“国道”，寻找北方
在东北永远不会迷失方向
离北极星最近
走50米，越来越冷的是北方
还有飘落的雪，紫椴黑色的树皮。
别了，东北平原啊
这是条狭长的通道，而我只是一个
过客啊，我看不到你温柔地发芽
更等不到你成熟的时候向我
挥手作别。别了，东北平原。
晚上，我还坐在火车上
星河低垂，我知道
那是牧羊人栅栏里翘望的羊眼睛
这广阔的黑暗是它们啃食的牧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