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酒杯里的一弯素月
他的眼圈不禁发红
数落起当年
说到光脚走在田间
脸 如苍白的月
泪 一下子纵横起来
她安静地坐他一旁,
用手抹月,他端起喝一口
月晕旁的两朵云,会意无声
当年,他们毕业返乡
在仁慈而残忍的老家
这一对长着巨翅的爱情鸟
落地阡陌 赤脚田间
褪化成埋头琢土的木犁竹耙
翻转日月 耕作人生
赤脚走在田间,一路喊疼
喊声淹没了风声笑语
两只肉肩 一同扛起麦花稻穗
彼此呻吟 把呻吟裸成诵诗
大地 质朴敦厚
田地 万物遁形
他们走出一段
绕心缠魂的泣血故事
饮风霜汲天雨 仰脖一笑
舔晨露抱冰雪 低头一唾
于掩天遮眉中 歇栖过活
后来 乡里敬他们一杯酒
欲留温润 他说
再不问人间浮华与春秋
再后来 城里一纸令牵挽心归
她说 再不管厚禄去留与升降
他们说 脚踩大地 一步登天
这一切早已塞给田间的稻草人
人生只要一场雪 一滴泪
足够涕泣风雨瞬间 于是他们
活在浩瀚的宇宙中 诗海里
赤脚踩在田间
犹如站在云端
子晟 2016.12.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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