豫东大平原辽远空旷,放眼尽望的冷
村庄已被时光掏空,凝结成一片
密不透风,玉米秸杆的尸体紧抱
棉柴的疙疤嘴撅起,吐开骨朵儿
列队篱笆的扎根,奚落着隐忍作痛
遍布的麦苗,切入地壳血管的脉络
寒风割面的颤抖,绿意在麦脉里流淌
梧桐上擎的枝头,枯叶零落成尘
养分循环的贞洁,坚守最后的净化
时间之伤啊,划过古老而坚硬的瓷砖
在眉毛和衣袖间抖落,雪一直飘向
我的周身。六瓣型的心呐!美得晶莹
冷彻心扉,雪茫茫、泪汪汪一片连着
一片的痛。铁钉般地刺进一点又一点
抵达——骨髓的细胞与神经的末梢
连同心脏的跳动一起埋葬。在雪融化
成水,又旋即结冰的深夜。月色的捕获
衰草在寒光编织的高坡上;被冰雪
轮番进攻、包围,再也难以燃起欲火
倒悬窗口的大辣椒,结满了冰凌的痂
小半夜的功夫,平原深处落满雪链子
瓦屋上的茅草,在寒夜中显得眨眼
鸡窝和猪圈无法分辨,在雪光里不停
深陷。五更时悄然拱出来,不知是谁的
脚印;回返家园的路被大雪完全覆盖
比鸡鸣声起得还早的母亲,顺手带上
枯黄的扫帚,熟练地弹奏雪花的交响
在平原雪域的中央,杀出条带泥巴的路
免去游子和过路人的焦灼,而梦境浮现的
信步踏梅,却更映衬出母亲劳动如四季
交替不止、辛劳不止,雪花飘落不止?
冰柱倒挂的水滴,穿透青石板的硬
岁月被生生折磨着,抚平霜愁的皱纹
启明星再次圣临的刹那,融入黑暗的
密室,亦或是隐遁丰美的大泽,而机关
洞开的茫茫雪原哟,众生灵正心怀虔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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