致孙英杰
杜吏仓
1    
明明白白的暗恋着你，我,
黑夜在信纸上如那个奔走相告的蚂蚁
一团百爪挠心的火就要裹不住了
一次次寄给你 蓄谋已久的爱你
   一次次把你羞答答藏不住的词语，一条船般
一次次被澎湃的心
“哗…哗…”地供奉在期待奔涌的高潮里
   
当我把镜子撞碎一头扎进呲牙裂嘴凹凹的浪里
海如一壶煎开的药锅
一次次按不住上下沸腾的自己
我恨我为什么饮着那烫伤的血水而漂白不了自己
我怀疑我已无药可救，那些生根的疤，鳞甲般熬成了陈皮

我攒了二十多年的光阴
凑足了两鬓白发还有不愿隆起的驮背
站在养马岛山尖上看来时的海面
浪地步履，每一寸距离裹挟着固执的破碎
到处盛开着一无反顾的拥挤
满海沸腾着雪白雪白地零零碎碎
掬一捧泡沫，无数只瞪大的眼睛在对视中老泪纵横

请路人给照张像吧
我在问自己，是给自己儿开一张无法投送的证明吗
左面是爱女，右边是爱妻
眼早已昏花，总用举手礼儿去擦
眼边儿那一抹再抹也擦不去蒙胧的你

我好有福份 英杰呀
你在那一个我的冬季的海里走失
一条船的历经与一首诗的字字句句
都是我用生命的热与心以外的寒互为知己
自从自己成了自己的伤疤儿
诗的皮囊与疤一再增生 
2
一别二十多年，牟平
到处都是高高的大楼和碧绿的草坪
向他们致意，所有的高楼都张着带着滤网的大口
唯有草坪举着微微摇动的小手
那么多通向单元、别墅甚至被遗弃的破房子的小路
没有一条是通向我家的路径

你家的平房如今站立成高楼
四面都睁大了眼睛，我怕被认出
被你妈妈误认为我用二十多年经历证明我的到来
把她当年给我的魔咒咝咝地一一清空

一眼望去是那么的熟悉，熟悉的那么陌生
法院没走，二十多年过去了，从年初一到大年三十，
多盼成为被告啊
不需答辩我愿把我积赞了一生的愧疚和所有的心愿给你
我盼你还不满意，
我会把我荒芜了二十多年海草丛生的疆域和来日并不方长的航海日子如一张判决书，
白白的还给你，
并用我心痛的泪为你洗尘

.对着你家门口的审判大楼
始终也没有原告被告到庭

车不能开的再慢，“你看这里就是孙英杰的家”
身边的女儿妻子哈哈笑着说“你这是圆梦来了”
我也笑了，笑声拖扯不住前行的车影
“哈…哈…”
一笑了之了吗

2016，8，1日由烟台开车回家，因不能入睡而作，3日改。8，30再改


3

我还是很兴奋，快四点了
经历让我知道有些事情是追不回的
例如当年面对你的澄清澄静白里透着微红的面容
以及你写给我如雪片般叠的“心形”的厚厚的情书
如冬天里的大浪页岩般把我啪啪狂跳的心脏和羞于抬头的脸红夹住

这该死的空调吹的骨头邦邦地生痛，找遥控时，天快亮了
日常再过一会儿就是去锻炼的时候
知道自己已是秋天的树记不清从那一天起开始丢，自己
从丰满到干瘪是向来生交出今世的血肉
从年轻到老年是诺实年轻时尚没落实完背后那只手的魔咒
贴的越来越紧的失落，失眠的蝉鸣和相思的寒冷
这一切都是一个老男人羞于启齿 只乘下干瘪的心
巴巴的
好痛

步履蹒跚，语无论次的痴呆，四肢的僵硬以及染霜的孤独
被无处不在的疼痛开始一呼一吸收留
多了些怀旧与懊悔却留不住匆匆而过的无中生有的曾经
你没有如愿的给我生儿育女
我在漂泊的海上找不到生命的豁口
在缺血的心上挖一口自责的井
深深的藏住汩汩流泪的眼睛

2017，8，1日从烟台回来当夜难以入睡一稿4日改，
.
4

我曾托人在户籍网上查
虽看不到你的当初
总应能看到扯的我五脏六腑二十多年翻江倒海你的芳名
我的爱妻说我是个生瓜蛋子，想成熟只等来生
是吗？这辈子活的如一盆海，心事如那妖气十足的大浪天天荡漾地乱轰轰
高到了顶点又低到了尽头，哗哗地走丢，哐哐滴又生
今世能否相知
不舍时日穷其终生不敢在日精月华中咔咔的成熟

我很自责，当年
在你妈妈的八卦炉中最终没能练成隐忍术
自讨一座羞辱与自卑的大山啪啪地压住
从此你如那只铁锚在我心的瘀积层深深地潜伏
二十年是最长的徒刑，五百年是佛的重生
我真的谢谢我的爱妻，菩萨般移山愚公

海至尽头天为岸 船到浪顶人是峰，

从赵家堡到牟平，一个在海西一个在海东
你我心口上扯开了整个渤海湾一条开着浪花与冰花拥挤的血肉糢糊的伤口
愿你我在各自的那边扯一片蓝天用佛缘的针从肉身拉一条血红血红的线，我在这头，你在那头，抓得紧紧
缝
一只只七夕燕儿衔着一朵一朵白云擦去天河的倒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