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的光
撕开夜的黑皮。假寐的人
醒来，眼眸幽深

幽深里有一个人影
影儿瘦，像开花的枯木
行走几万里，停下与鹰对峙

在你的苦难面前，曙光
隐去，江河黯然
你的天真过 于赤裸，惊起
一滩鸥鹭，一群雄牛

言辞如此无用，如死了的心
十八岁之后不再作诗
生活过于震耳发聩，迷乱
你的视听，你的情欲

水电费交了吗？截了肢还要服兵役吗？
苦水之后会变甜。你啊，
谁叫你溺死在苦水里的？

被拽于疾病的磁悬浮列车上
被命运牵着鼻子走，嗬，这年头
忧虑的癌细胞已经扩散
你死到临头，而雄鹰恰好爱上腐肉

不呻吟着痛，别人以为在引吭高歌
不诉于忧虑，别人以为盛世太平
不交水电费，总有人会将你驱逐
如同夕阳赶牛羊入圈

惨痛用心灵来麻醉
袒露痛的节点和纹路
如舒展叶脉的坚韧和柔软
如刻画石头的 肿胀和硬化

最后的遗言：
月底，水电费记得帮我交。
记得感谢房东太太，归还钥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