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土地的儿女和沟边的小草一样
贫瘠的土地上生长着
严寒酷暑风吹雨打坚强勇敢
顶着太阳披着月光
跟着父辈踩出的泥巴脚印
爬过千里山坡走过万里沟壑
把青春年少深深埋进泥土
相融相依无怨无悔
黄土地养育的儿女
似山崖边的冰草
草叶青翠秀气
根茎坚忍不拔
那年那月
童年未走远青年还未到
亲房邻里搭伙烧砖瓦
麦黄六月割倒麦子担上场
打碾完毕毒辣的太阳晒砖瓦
哧溜一个哧溜一个瓦坯堆起来
胳膊晒脱一层皮
手脚磨起血泡
汗水和着泪水流进嘴里
咽进肚子里融入血液里
夜晚梦见搬进新房里
青色的砖瓦阳光下熠熠生辉
白天劳累梦境踹脚挥拳
窗外月光盈盈
一缕晨曦敲开窗户
一咕噜爬起
上学帮父母干农活义不容辞
四月草长莺蝶飞蜂舞
一场雨
青山如黛云卷云舒
春播——
大人小孩齐上阵
大人犁地小孩牵驴
犁铧沟渠埋下秋天的希望
六月布谷声声 催麦黄
顶着毒辣辣的太阳
金灿灿的麦田里挥舞镰刀
收割一家人一年的口粮
累了小歇麦肩肩搭个人字小棚
汗流浃背的身躯平躺麦茬上
韵着麦清新的呼吸
仰面白云悠悠
鸽哨箭一样划过蓝天
麦芒扎痛胳膊
管它三七二十一
翘个二郎腿
哼几句青衣苦音
琴韵秦调顺麦穗里起麦浪
眼睛盯着地头
看母亲有没有送干粮来
九月秋高气爽
大雁南飞排成行
一声鸣叫留在黄土高坡的天空里
别了 黄土地善良的少年
别了 黄土地俊俏的女子
青春梦想飞向远方
来年再会
梯田里……
一群麻雀风一样落在姹紫嫣红荞麦里
扑楞楞飞上树梢叽叽喳喳永远欢快热闹
满沟满屲碰撞着吆喝牲口的声音
苍老的清脆的此起彼伏
扬粪洒籽施化肥
又是一年农忙时
抢种冬小麦
大人边干边讲
传授下一代种庄稼的技术
一遍又一遍没完没了
黄土地的儿女和父辈一样
起早贪黑勤劳朴实
残阳驮着老牛
老牛驮着童年
走过多少乡间小路
任凭花开花落
雨雪纷飞
蝴蝶已化作蛹
蚂蚱麦笼里沉睡不起
岁月风干了泉水
光阴里充斥着成长的痕迹
花朵还未正式绽放
便已开始期盼脱离父母的双臂
想改变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苦
带着童年的故事背上沉重的行囊
挥挥手
亲人眷恋的目光里去了陌生的远方——
蒲公英随风轻飘的不知哪天
不经意他乡安了家落了户
结婚育子忘了回家路
忘了父母已渐老
忘了那片热土……
时光的列车往前开
生活的苦楚冲淡了浓情
一条条皱纹脸上缓缓蔓延
突然意识到
走出大山的我们已中年
孩子已长到我们的青春年少时
一切繁华落尽尘埃入土
心底一片失落
喧哗中静默
沉寂中思念来时的路
……
人心永远贪恋——
当初拼命走出那片贫瘠的黄土地
现在还未老去
却想着叶落归根
一切显得急不可待
每逢春节
是在外游子借故回家的最大理由
故乡的大街小巷
聚会成了主题
曾经的我们缺吃少穿受苦受累
鸡鸭鱼肉虾一大桌
吃来吃去只一香春拌豆腐
清香怡人全盘扫光
舌尖上回味
眷恋的只是母亲的一碗浆水面
家乡的一碟凉粉
儿时的一份香椿记忆
同学间的一份真挚感情
看着一桌子剩下的大鱼大肉
思绪纷飞……
一个婚礼现场同样的肉菜
坐着年老的父辈
衣着朴素的庄稼人
粗糙长满老茧的双手挥动着竹筷
难为情的撕扯着鸡鸭鱼肉小心翼翼
生怕别人笑话不会吃鱼卡着喉咙
只有那大白面馒头吃起来顺手顺嘴
深密的皱纹里闪着汗水
不一会的功夫
只听得筷子碰撞瓷盘的清脆声响
白色的盘子干净如洗
就连最后一点汤水
都被老人用塑料袋装起来带回家
说扔了太可惜了
我们的父辈视粮食为生命
视土地为灵魂
艰苦朴素勤俭节约
他们的血液里传承
生生不息……
走出黄土地的我们
基因里依然是农民
城市里的孩子麦苗韭菜分不清
可对于我们农民的孩子来说
每一粒粮食成长过程浸入骨髓的熟悉
实在来之不易
这些年来见面聚会
首先就是点几桌肉菜大吃大喝
酒过三巡鱼肉剩下大半桌
迫于虚伪面子
谁也不想打包带走
吃多少要多少
减少不必要的浪费
细想
世上还有很多吃不饱穿不暖的人
在艰难生活
在困难中挣扎
还有为贫穷毒死亲骨肉血的印记
钱是你挣你花理所当然
资源是社会的
挥霍遭踏浪费
等于造孽犯罪
天在看
试想有一天
地球赖以生存的资源耗尽
钱又有什么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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