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图书馆一角
与一杯咖啡僵硬的相处
僵持着谁先变冷
这种状态一直持续到
一位老太太坐到旁边的卡座
她就那样坐着，她是如此的安静
图书馆放着轻音乐
她的白发还很柔软
我猜想着她和整个房间的关系
一个小姑娘过来叫了声奶奶又去忙了
轻轻的一声低于音乐

像是一种安排
晚上九点的图书馆人不会多于灯光
她开始调整骨骼
熟悉旁边的座位
做出一些思考和微笑
然后又恢复静止
回忆起年轻时的风情
时光最先慢下来
似乎还有些局促
她小小翼翼的呼吸 心跳
这些规律烂熟于心
一些书除外
它们一直安详

人来了又走
小姑娘忙来忙去
人类把时光不断压缩
一个老人像一只优雅高傲的猫
身体和沙发一样柔软

我突然想折了一本书的扉页
去坐在她对面
去完成一场平行线间的对白
去向她举起一些古训和诗篇

她似乎有所察觉
在我回头的瞬间
一条二郎腿默默翘起
在原来的位置
立起一座孤独的丰碑
迅速地
把暮气压进更低的土里

宛如最开始的情景
她的头发跟着音乐一起流淌
皱纹和手摆放整齐
我攥着一些语言
在丰碑面前
缓缓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