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身取暖

问题是我们相爱
问题，恰巧就如我们相爱

我们是一句旧体诗
风萧萧兮乔木和松木
东风不来，季节，又跨身骑在流水上
夕阳的小坎肩
瘦过了整个的北高原

这些都本不是问题
问题是一场雪覆盖了另一场雪
生活的面目已无法比对

问题是偌大的北高原
你见过树，见过落叶和怀抱
你一定没见过
有两棵瑟瑟发抖的，已抱作一团

2016-12-04

乞丐

请注意他的脚
鱼骨样滑行

他的着装，旧棉絮
一场初雪的微笑

随身携带去年的唱词
哦，上帝。感谢您仅存的慈悲之心

让他耳聪目明
让他深爱着，这被遗弃的世界

2016-12-05

下 午

真实的过程就应该这样:
读了一会儿书
起身喝光桌上的一杯凉茶
两个孩子在熟睡，大儿爱闹
小女爱哭。
儿子的睡眠是
胆小的睡眠
总是轻易被屋外的嘈杂声吵醒
而刚满半月的女儿
哭闹的时候总是紧握拳头
作为一个父亲
我真想告诉她:
孩子，你的拳头是没有敌意的

2016-12-12

草绳

本质上是它过继了草的命
或，延续了草的命
让那柔弱之物多了
慈悲之心。从此世间便有了纠缠
它如此固执地爱着杂物
柴草垛，甚至深入到噙着
眼泪的流水和石头
它甚至如此固执的
深爱过二大爷的脖颈
仿佛不咬出那三寸齿痕誓不罢休
年少时分不清它和蛇
同样的柔软，匍匐，深入草茎
以至于悲凉的传说里
小跑着一路恐慌

2016-12-13


旧年月

北风捎来雪，十万两的白
每一片都叫慌张
荒草不知死活，山路
又一次被积雪深埋

麻雀是一群被神流放的魂魄
尖细的唇，又开始诅咒人间
小河还在，只是流水
以前叫大叮咚，现在
叫小叮咚。云朵同样

七成新，天空有水洗蓝的漏洞
赶马人，从后半夜赶回骡子
黄昏同样的古铜色

有雨的时候叫点点，没雨的时候
也叫点点。那时的点点
误吞过月亮，剥开她的夜晚
都是一只雪白的蚌壳

2016-12-2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