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村中学的游戏也带着土味
男生双手抱膝，单腿跳跃
小公牛一样互相撞击
女生扔石子跳房子
从县城下放来的大辫子王亚萍
带来新潮的玩法。一下课
女生就霸占一大块空地
打了鸡血似地喊道：“小皮球
上下游，马兰开花二十一，二五六
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
男生沦为了看客
从此，王亚萍的外号就叫小皮球

小皮球让整个学校都弹跳起来
她还能演许多革命样板戏中的人物
小常宝、阿庆嫂、李铁梅
演得惟妙惟肖。尤其演李铁梅
着一件红色碎花对襟衫
把辫子往肩上一甩，头一昂
胸一挺，耸起两座秀美的山峰
手一扬，唱道：“我家的表叔数不清
没有大事不登门！”
许许多多的巴掌拍得疼痛好几天
表叔，取代了小皮球

“你是很会写批判稿的牧雁人吗？”
一位披肩发、穿旗袍的中年妇女在旁边问我
“你是？”
她作抓辫子状，往肩上一甩，头一昂
胸一挺，隆起两个柔软的山包
“表叔？”
“表叔！”
“你的辫子呢？”
“被风吹掉了！”
“风？”
“风！”
我四处找风，在表叔的耳际
看见雪的舞蹈
    2016年12月15日于南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