弟弟，今天是那一年的冬至
一杯酒泼洒在窗外，我悄悄地说着

我想你，只有你能够听懂
一股浓烟，灌进了你的大脑

从此，你再也没有醒来
雪一样白的纸钱，大朵大朵
落在，送你回家的路上，白白的哀思


寒风吹着


寒风吹着，插不住香烛
是不是，双腿的无力支撑

点不着纸钱，是不是手指的颤抖
划不燃火柴，那座桥

是人间的奈何桥，必须照亮
你不能糊涂，要清清楚楚
清清醒醒，看到回家的路线


世界很暗


弟弟，世界很暗
你可，夜夜回家

小时候的互相打闹
是母亲一次次小小的惩罚

关在一间黑暗的小屋里
只有躲在皮箱里，盖着破烂的

布匹，共同的握手言欢
是祈求母亲的原谅和诺言


呼吸机


西风猎猎，呼吸机插在
你的喉管里，在替你的肺
找到人间的氧气

你没有睁开眼睛
我握到了你手的最后体温

一只花盆，我亲自装上沙子
只为插住，一根根袅袅的香烟


春天


冰消了，雪融了
这个春天，不见了你的踪影

隆起的坟头，是一串一串的羊肚子花
在红红绿绿紫紫的，飘着

一种料峭，恰是内心的凄寒
黑灰一团，簇新着坟头的黄表纸
在西风里，哗哗作响着祭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