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电话
肯定是蒲松龄打来的
聊斋的语调里
住着一只打着官腔的鬼
一一明天早上到我办公室来一趟

赶紧默念《大悲咒》
把所有坐在神坛上的名字都供奉一遍
怕天有不测风云

继续听。心中豁然开朗
一一你有一万块钱吗，借我周转一下
我笑了
原来传说是真的
在那遥远的地方
确实有会推磨的鬼

第二个电话
那柔情似水的客服小姐
在电话里搂着我
通知我银行卡系统升级
立刻把验证码发给她
像是急切地想收到一封滚烫的情书
弄得我澎湃的血液
一江春水向东流

第三个电话
是卖人寿保险的
再三强调意外风险的收益
如果我没猜错的话
应该是上帝打来的

第四个电话
是办银行贷款业务的
无抵押  三天放款
没有案底及不良信用就行

告诉他。这个业务我已经办过了
向老天爷贷过一条命
还以血  还以泪
还不了的。还以来生
曾在文字中留下案底
但我对它们的信用
让天地放心

第五个电话
是推销商品房的。七十年产权
四室两厅。学区房。紧邻二胎政策
回答他。我用不了这么多房子
最后的房子
一平方米就足够了
产权延伸到轮回
紧邻下辈子


第六个电话
一直响得心惊肉跳
像是在催命
只好狠狠心把它摁成了哑巴
后来才知道是嫂子急着打来的

她想告诉我
那个女孩金榜题名的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