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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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为什么诗歌需要有效的节奏?
柏格森教授在《时间与自由意志》中认为:“我们各人的历史是由一堆心理状态的紧密结构组成;被暗示的情感有时几乎不能在紧密的结构上产生任何印象;有时虽然引起注意,却仍未能压倒原有的各心理状态”,怎样“夺取原有各心理状态而全部掌握我们并垄断我们的心灵”,他进一步论述:“艺术的目的在于麻痹我们人格的活动能力,或宁可说抵抗能力,从而使我们进入一种完全准备接受外来影响的状态,我们在这种状态中就会体会那被暗示的意思,就会同情那被表达的情感。诗歌为什么作用我们,使我们如痴如醉?正是因为诗歌节奏的抑扬顿挫麻痹了读者的心灵,使他忘记一切,使他如在梦里一样跟着诗人一样想和一样看;但如果没有节奏的抑扬顿挫,则这些形象再也不会那样强烈地呈现在读者的心目中”。
他阐述了诗歌具备有效格律的重要性,即首先扰乱原有的紧密的心理状态结构,使起松散、麻木,从而易于接受诗人的影响。如果节奏不是有效的,这首诗歌影响我们,或者说感染我们的程度将大幅减弱。它是我们充分接受一首诗歌暗示的一个前提。这种抑扬顿挫的有效节奏是什么呢?我把它当作美的节奏,确切地说,是一种格律上的美,正是这种美打开了我们。正如,我们被建筑的结构美打开,然后被它表达的东西所感染。也正如,我们被音乐的旋律美打开,然后充分地体验它所表达的东西。我们追求节奏的有效性就是在追求美。
二、我们怎样判断诗歌的节奏是有效的?
如果我们喜欢一首诗歌,它就必然强烈地暗示过我们。如果它强烈的暗示过我们,那么它的节奏必然是有效的,我们可以说,如果我们喜欢一首诗歌,它的节奏必然是有效的。
因为诗歌影响我们的作用机制是基本类同的,为此,一首诗歌或者一类诗歌的节奏能有效打开一个人,它也能同样有效打开其它人,因为美是共性的东西。我们可以说,如果一首诗歌或者一类诗歌有很多人喜欢,它的节奏必然是美的,有效的(反过来却不能这么讲,它的节奏是有效的,只能说我们易于受它的暗示,但不一定喜欢)。从历史长河和现当代的受众度来看,我们可以判定,以唐诗、宋词为代表的古体诗词是有效的节奏。
我们再来看看新诗潮第一次浪潮的朦胧诗,经过“文革”时期长时间的准备,朦胧诗于70年代末80年代初从民间走上诗坛,并达到了它的鼎盛期,1982年之后,逐渐走向衰落。那么它曾经鼎盛一时的现象,能不能说明,它的节奏是普遍有效的。
我的结论是不能,在我看来朦胧诗的繁荣是时势造成的,“在特定的历史和政治背景下,它的横空出世刚好迎合了民众的渴望和需求”,才造成了它短暂的繁荣,正因为这样,当新鲜感过去以后,当越来越开放的社会带给民众越来越多“精神粮食”的选择,它就迅速衰落了。
正相反,整体上来说,它不注重格律,太过随性的、散文化的行文破坏了格律美;同时,意境的模糊化和象征的不明晰性破坏了可感性。这两个致命伤使它不能有效打开读者,从而强烈暗示读者。也正是因为失去了这两个前提,在短暂的虚假繁荣之后,它就被民众抛弃了。
而在它之后的大部分诗歌流派都继承了这些特征,正因为这样,才造成“诗歌流派虽然层出不穷,但真正长久有活力的不多,写诗的人虽然成千上万,但读诗的人寥寥而已”的尴尬局面。对格律美和可感性的否定,其实是降低了写诗的门槛,如果胡乱堆砌词语也算是诗,谁不会写诗,如果诗的意境和象征别人感觉不到、甚至自己也感觉不到,写诗和猴子敲键盘有什么区别。
三、我们为什么要成立新格律诗社?
美的格律从何而来?我们既不能陶醉在旧体诗的光辉中、固步自封,也不能索性扔掉格律、自娱自乐,美的格律要在批判地继承古体诗、民国新格律诗的基础上,由诗人去探索,由读者去检验,而受众度是一个重要的标准(有一大帮读者喜欢你,至少证明了你的诗歌韵律是美的,意境和象征是可感的)。要知道诗不仅是表达自我、发现自我、升华自我,还有一项重要的功能是寻找美,还有一项重要的职责是启迪别人表达自我、发现自我、升华自我。要知道格律美和可感性是一首好诗的前提,而不是可以取舍的因素。
我们成立新格律诗社的目的,就是要捍卫韵律美和可感性,而这正是本诗社的价值所在。我们反对的不是节奏的创新,我们反对的是把毫无韵律美的随意排列当做创新。我们反对的不是独特的意境,我们反对的是毫无可感性的意象堆砌的所谓的意境。我们反对的不是象征的手法,我们反对的是指向模糊的、无可感性的、甚至乱指一通的象征。
我们提倡的好诗是什么?好诗虽无定法,但好诗至少要有有效的、美的节奏,至少意境是可感的,象征是明晰的,这是好诗的前提。至于内容,它是开放性的,但我认为,它也有一个前提(这一点我赞同叔本华先生),至少要绕出意象组成的表象世界,进入意志世界,停留在意境是不够的。
闻一多、徐志摩、海子等启蒙诗人的若干诗作基本具备这个形式前提,但我认为至今没有一个诗人用系统的作品,把形式的美和内容的深度有力地统一起来(民国代表诗人思想性略显单薄,海子死的太早,成熟的作品太少)。
中国诗坛的可悲性在于,一条启蒙的康庄大道到后来却成为一条荒草丛生、鲜有问津的“旁门左道”,对这个变故,中国的理论家难辞其咎。但灵魂永远需要诗歌、需要诗歌的美,于是一部分读者在同样有韵律美的流行音乐中寻找慰藉,另一部分在古体格律诗中沉醉,留下一小部分还在苦苦期待,对这个局面,中国的诗人难辞其咎。
我们成立新格律诗社的目的,就是要清除杂草、平整路面,让更多的诗人踩着我们的汗水走向伟大和深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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