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认定的位置与梦无关》容者

电视机更新四代了
两侧的青花大瓶依旧站在原位，岿然
不动，像墙体鼓出的异类
阳台上
两株习惯沉默的橡皮树被反复裁剪
反复流淌出白色的血。去年春天
写着唐诗的花盆，用炸裂
替它们喊了一声疼

梦里，天空高远，白云悠悠
青花大瓶、橡皮树、沙发、沉船
以及被固定在城上的老砖，被砸入
棺椁埋入地下的钉子……
都与我爱恋着的女子一样
在贡格尔草原，是一匹匹红色的马

而我，是一棵学会了思想
等候着被她们啃食的幸福的草

《世界，是我身体的一个出口》

只需转动一下开关
被压成液态的气体就成了蓝色的火焰
炉灶上的高压锅，多像一个人
被灼烧
里面的水沸腾，限压阀震动
就这么简单，白色的蒸汽
如压抑了半辈子的愤怒
或爱
释放了出来，嘶嘶作响

《重复体验》
 
死之前
浮出水面
嘴艰难地往鱼缸里吐水
最初很急，之后
变慢，越来越慢
直到交出体内最后一滴水

十一条锦鲤，三天内
相继离世
我送它们，会想到
三位亲人

《干扰》
 
衣服，扔进塑料筐子
把浴室门，锁好
他站在浴缸里
水流动，从头到脚
他哼唱童谣、情歌，朗诵唐诗、宋词
他很自由，无拘无束
水、水声、四个八百瓦的大灯
都很温暖
他对着镜子，做鬼脸，让眼、嘴巴、鼻子变形
然后，肆无忌惮地笑
他涂满身泡沫
再让小弟出头
他陶醉，没心没肺地，和自己玩

原因不明，他神经兮兮地
开始严肃
先假设了锁孔内的一只眼
又假设了孕妇的子宫，和婴儿
外面，天空晴好，月亮椭圆
最后，他假设城外
白雪茫茫
一个男人、嵇康，倚万家灯火
用一条肋骨，弹奏古曲
《广陵散》
余音袅袅

《一分为二》

用老酒浇灌人心
之后，让身体说话
系统、器官、组织、细胞
觉醒
身体一分为二
主观的、后天的都是荒谬
被捏成鱼
闲置在缸里

午后的阳光
简单、明媚
小区的花坛，对面的楼顶
铺着昨夜的雪，露台上
孩子，欢天喜地
一个很小的雪人
准备融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