积蕴三月雨，七月的风
依然孤寂在十二月
我累了，不管三七二十一
卸载念想，舒展四肢
即使站着，我也要冬眠
把苟且睡死，偷安涅槃出新生

如果土地爷把整个地球送我
我只需故乡一处旮旯
挖个坑，如母亲子宫的模样
于羊水里，抱一株水仙酣睡余生
让俗念蜕变，来世只剩冰清玉洁
其余的好山好水
我要替土地爷归还我的祖先
耕作果腹，入土安魂
最好还能生养一群靓女如凌波仙子

床头，恰有一盆水仙枝嫩叶翠
兀立于肥臀般白净的根盘
于水中，拔出一屋清灵
昨晚遗留在被窝的喘息被虚无
不用拉开窗帘，我被水仙的秀色撩醒冬眠
屋外菜贩子在吆喝，大妈们哄抢着廉价的大葱
不贪阳光，水仙孤芳蜗居
没沦落为大妈的喜好，夭折烟火

妻子说，水仙骨子里藏着妖冶
只是时候未到，勾魂的容颜还在乔装
男人静待水仙花开，该是曾经了沧海
另一轮飞蛾扑火正在酝酿

其实，我愿意妻子这样想象
不必醒来，挣开盐油酱醋的熏烤
且作浑噩，如一株水仙
不用絮叨日子的清寒，于花开时绽放惊艳
也不贪婪冬日余辉
在冬眠里孕育初春的青涩
给二十年前的自己披红挂彩
不要官轿大马，不要凤冠彩服
青梅和竹马，在唢呐声里
踩着凌波细步，妙妙曼曼
步入土坯老屋里的洞房
做一回不忘初心的新郎和嫁娘

妻子在厨房熬着红枣汤
肥硕的身子，早已压垮了我的蠢动
麻雀在屋檐下炫耀着淫乱经历
是在教唆，我已经听了百八十回
红枣汤的浓香溢满屋子
好喝了，蓦然惊醒于妻子的招呼
不再勾画凌波仙子的巧姿
米袋子里不能掺杂沙子

其实，妻子一直在刻意减肥
期待重塑新婚时的娇丽
都说老妻如娘，千年修成的娘娘
原本水仙是西方的草，东来落成仙
娘娘是仙，妻子就是水仙
水仙不是妖，是踏着莲花波赐福的观音

无须阳光补钙，不恋眩目彩衣
一束素妆，青青白白
于欲流里，修养花蕾
不必浏览传世的翰墨虚华
红灯停，绿灯行
十字街口，稳稳地走回家
和柴米油盐好好攀谈味道
执一念，陪一株水仙慢慢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