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群辉：《卖上海青的外婆》
    文/苏群辉

外婆抓起一蔸上海青，如同抱起襁褓中的我
轻轻剥下一片黄叶，如同换下我脏兮兮的尿片
又一片片翻找虫口，如同查找我身上的红疖疹
阳光强烈地走了过来，外婆挪了挪身，尽量倾斜
如同为我撑起一顶小伞，带我去村西头的小学堂
又洒了洒水，如同给在晒谷场上玩疯了的我，送来一瓢凉茶
有人买菜，称罢，外婆把菜轻轻地放在竹篮角旮旮里
如同送我去县城念书时，让我坐在手扶拖拉机车垫有蛇皮袋的角落上
那人远去，外婆还不住地朝那个方向张望
如同在村前上幕岭上等候在外飘泊回家过年的我
“外婆，菜卖完了吗？”
一块青砖个头的书包问道。我如梦初醒
外婆己走了十八年
“外婆！”我用蚊子的语言大声喊道。
她朝我笑，还“嗯”地应了一声
应声而至，一朵菊花也开了，每枚花瓣还有许多疯长的黑斑
且半截牙齿上，还长着一点红辣椒
她真的是我的外婆
2016年12月28日晚23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