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所有的离别都有重逢(组诗)

作者: 2016年12月29日18:00 浏览:386 收藏 觉得不错,我要 赞赏


不是所有的离别都有重逢
 
一块顽石突然遭遇锤击,原以为
坚不可摧的爱,猝然
四分五裂。每一块裂石,都选择了不同的走向
 
一滴水落在了地上,另一滴水
被喝进了口里,曾经亲密无间的两滴水
从此天各一方
 
谁能将那些生离死别的石头,粘合得天衣无缝
谁能让那早已消逝无踪的两滴水
重新拥抱成一滴水
 
不是所有的离别,都有重逢
曾经撕心裂肺的伤口,在流水的漂洗下
有的黯然结痂,而有的,则只能继续化脓


写在国家公祭日

据说,这些年
每到这一天,南京总是阴雨绵绵
我想,应该是当年
罹难的同胞在悲泣。我想,应该是苍天
忍不住内心的愤怒和悲伤
也在悲泣。绵绵阴雨,清洗着
侵华日军南京大屠杀
遇难同胞纪念馆的“哭墙”
清洗着“哭墙”上10615个名字
也清洗着长埋于万人坑里
无数冤魂的名字
但无论怎么清洗,悲伤
依然在那里;仇恨,依然在那里
耻辱柱上的耻辱,依然
在那里。那片曾经
被鲜血和疼痛浸透的土地
每一粒泥土,每一粒沙都铭记着那一幕幕人间惨剧
不堪一击的血肉,被时间吞噬了
那些凄厉的哭喊声,被侵略者的铁蹄踏碎了
但那铭刻着国仇家恨的累累白骨
依然蜷缩在这片大地的怀里
只有这片饱经蹂躏的土地不会抛弃他们
只有自己的亲人,不会忘记他们
国家公祭日,亿万头颅低垂、默哀
凄厉的警报拉响长空
侥幸活到今天的人们,停下
匆忙的脚步,回首历史
期待杀人不眨眼的屠夫
反省、谢罪。就像期待食人不吐骨头的恶浪
停止吃人。当务之急应该是
是擦亮猎枪,上好刺刀
守牢家门,不给豺狼再次觊觎之机
不让流血的伤口,被再次撒盐


野草有一颗隐忍的心

我喜欢到郊外的野地里散游
我喜欢野地里的荒芜、坦荡和寂静
野地里可以杂草丛生,而不分高低贵贱
只要愿意,任何种子都可以
在此安家落户,而不需要户口或准入证
这里没有城市的车马喧嚣
滚滚黄尘与无休止的利益争斗
我喜欢躺在野地的荒草上,看天、冥想
有时会悲从中来,更多时候
是心无杂尘。有时一躺就是半天
有时则看天气好坏与是否俗事缠身而定
与行走在车流飞驰的大街相比
厚实、沉稳的大地让人踏实和信任
身下的野草让人舒适
每次,当我沉重地坐下,或躺下
野草们都集体保持沉默,没有任何抗拒
当我起身离去,野草倒下的姿势
让人触目惊心。但我从未对此心怀歉意
在人类眼里,野草就是生来
养活食草动物,供动物们践踏的
我们从未关心过
野草们会不会痛,遭受了
不公正待遇,会不会愤愤不平
我们只知道,野草们
被野火焚烧了,还会在春风里疯长
被动物们啃食了
一夜之间又齐刷刷长成原来的模样
被人们践踏倒下了
第二天,又挺直了腰杆
但我们却无法蔑视野草
我们却无法小看野草。野草
有一颗隐忍的心。它们的沉默里
有着任何隐士都难以比拟的超脱与宽容
它们可以拥抱
整个世界,也可以
彻底了断整个动物界的生路
只是它们不想,把事做绝


冬天的阳光照在我身上

像一炉炭火,冬天的阳光
温暖地照在我身上
把她的赤橙黄绿青蓝紫,一股脑儿
照在我身上。以至于
我舍不得太阳西斜
舍不得加快奔波的脚步
太阳似乎是公平的
它愿意照在大地的每一个角落
太阳似乎又是不公平的,因为它无法
将我身后的影子,照亮


好大一场雪
 
她们喜欢重复。无休无止的重复
单纯而透明的重复
如果条件允许,她们可以层层叠叠
永无尽期地重复下去
 
现在世界就是她们的了
满世界都是她们霸道的白
让人无法回避的白
白得不计后果,任人践踏的白
 
好大一场雪蹑手蹑脚,降落在
人们的意料之外,用一种怀柔的手段
将大地搂抱在
一场无边无际的噩梦之中
 
 
春天里
 
大风不厌其烦
反复漂洗着桃花的相思
河流一不小心就掐断了村庄的视线
乱花渐欲迷人眼
到处是浮躁的阳光和发情的种子
 
春天里,一切生命
都怀揣着理想和欲望跃跃欲试
一切想法都顺理成章
如果可以
我愿意把每一滴春雨都给你
把每一声春雷都当成爱的表白
 
惊蛰。谷雨。春分……
我踏着节令的步伐
亦步亦趋,却没有一条路,哪怕是
一条山重水复的路通向你
紧闭的城堡。春天里
要是你没有开放的诚意
一切都将陷于徒劳
 

除冰
 
把所有的工具都用上了
除冰机、铁铲、镐头,甚至垃圾撮
满街的人不惜堵断交通
挥汗如雨除冰,但收效甚微 
伤透了心的冰,愈冷
愈紧紧抱成一团,坚硬如铁
任你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也难以将她们
从冰冷的水泥地上,铲起来 
好在久不露面的太阳
犹抱琵琶半遮面,扭扭捏捏地出来了
当初铁了心的冰一下子
浑身酥软,柔情似水
流得满地都是。看来,再坚硬的心肠
也禁不住一点点温暖的诱惑
 

雪落大地
 
雪花蹑着脚,飘然而下
生怕惊醒大地的酣睡
她们知道,大地累了,需要一次深长的睡眠
缓解积压了三百六十五个日夜的疲惫
 
她们知道大地的不易
春种。夏耘。秋收。冬藏
哪一个环节都马虎不得,都得认真对待
一路须得小心躲避越来越频繁的自然灾害
干旱,洪涝,暴雨,泥石流
那一样都穷凶极恶猛于虎
稍一疏忽,乡亲们一年的辛劳
就会落空,孩子们的童年就会营养不良
 
现在,收割一空的大地
总算暂时放下了悬着的心
尽管还有诸多遗憾,尽管没有让
每个日子都颗粒饱满,但总算没有让希望
过于欠收
 
坐在门槛上的王老汉
刚刚深吸了一口旱烟,一场罕见的大雪
已将大地捂了个严严实实
小小的手掌,轻轻抹去一地丘壑


冬日暖阳

在我眼里,她不仅仅是
物理学意义上的发光体
她高悬于太空,我们甚至不能仰望
她眩目的光芒,会灼伤我的双眼
我们只能不即不离
用心体会,她释放的温暖

这种暖,来自虚空
却又具体可感
如同涓涓暖流,渗透进世界
每一个毛孔
让那些在深冬挣扎的心灵
得到最真实的救赎

而现在,这个久寒初晴的冬日清晨
初升的太阳静穆地挂在树梢
面容俊美,光影温柔
如同沐浴在你爱的光辉之下
谁愿意成为最后一块
拒绝融化的冰


文火
 
一不小心,内心的火焰
春风被点燃。由此
你想到了春天
常犯热血病的青草,以及
温水中游弋的青蛙

欲望迂回曲折
在迷茫的年轮中寻求出路
没有炫目的火焰
没有虚张声势的爆裂。包括
碳分子的裂变,热分子的传导
从始至终都在不动声色之中完成

但我无法从你的舌尖
寻觅到忧伤的源头
一切都已灰飞烟灭。而水未沸腾
爱与恨,仿佛两根绳索
绞住满地虚妄的呢喃

没有退路。没有一滴泪水能够
洗掉夜的黑。没有一种药
能够根治藏在骨头里
因爱而生的疼。而余温尤存


掩耳盗铃

我坚信,偷铃铛那个人
一直躲在我们的骨头里
躲在我们的睡眠里
躲在我们真实的,或者虚以逶迤的话语里
躲在我们的一举手一投足里
一脸坏笑地看着我们

她最惯常的伎俩
就是左手捂住右耳
或右手捂住左耳
自欺,也欺人
让你在恍惚之间感觉到巨大的掏空感
然后她再用虚荣的泡沫肆意填充
直到你心满意足的酣然睡去

我坚信,她是喜爱那个悬在梦中的铃铛的
就象我们的爱人
是爱我们的。只不过,她喜欢
用锋利的锥子,锯子,风钻
爱我们。让我们捂住腐朽不堪的胸口
痛不欲生,欲罢不能
或在月黑风高之夜
悲伤地惊醒。在阳光美妙的早晨
两眼抹黑,找不到前行的路

她敢于宣称,她从未动用过任何诺言
也不屑于使用任何诺言
她善于在是与非之间周旋。用模棱两可的言行
让你相信,一切皆有可能
也可能一切,都是唯心主义的轻烟
飘在理想的高空
美不可言。让让我们仰望得脖子发酸
然后抱头痛哭

你看,你看
此刻,她正踩着月光的影子
双手捂耳,蹑手蹑脚
牵着我们的灵魂私奔
随手扔下一场瘟疫
我们的世界,仿佛经历一场八级地震
慢慢倾斜,倒塌

而我只想,在一张颓废的纸上
写下颂歌
在另一张盎然的纸上
写下无妄的咒语
并将此前呕心沥血写下的诗句
一一折断,抛进虚妄的风中
 
 
顺其自然
 
看得出,你喜欢这个词
它温顺。柔软。有着丝绸的质地。就像春天
就像冬日的阳光
你随时挂将它在嘴上,轻启双唇就可以
说出它
 
顺其自然。确实很美
就像花,想开就开
水想流到那里,就流到那里
就像你,想爱就爱
想不爱,就松手
 
一个人就这样,过一辈子
多么惬意。但也有一些意外
常常被我们忽略。比如倒春寒,比如暗礁
比如内心无法言说的隐痛
让许多事情,难以顺其自然
 
 
出其不意

 
它总是有意或无意,一而再
潜伏在我的诗歌的某个句子里
被你发现,并反复强调。一个相对冷僻的词
因此得以跻身那些
常用词的行列
 
我喜欢喜欢枯木
突然开出新花。喜欢满天阴霾闪出阳光
喜欢峰回路转,邂逅世外桃源
但是这些想法毕竟有点异想天开
有点阿Q
 
让我感到欣慰的是
你会在某个云淡风轻的日子
云淡风轻地进入我的日子
如一枚石子,在我的内心激起圈圈涟漪
多少有些出其不意
 
 
孤独
 
我说因为孤独而思念
你纠正,因思念而孤独
仔细想想,孤独,其实就是
将自己掏空了
把你收藏进来
 
不想将自己抛进纷嚷的人群
不想将淹没在文字的海洋
不想涉足那些涉嫌孤独的往事
唯恐自掘一个孤独的坑
又一次将自己活埋
 
闲看蜘蛛张网,网空洞的岁月
雪花纷乱的飘零,再徒劳的融化
卧听檐雨拂拭染尘的心灵
不如静静怀想,你如一枝玉兰
开在初春的风里


花痴
 
严格说来,这应该不算病
这是春天理应生的病。难道你能说
喜欢花的人都有病
飞在花丛中的蜜蜂、蝴蝶
都是疯子不成?我猜测
每一个花痴的内心,都有一个辽阔的春天
以及漫长的花期。就像你误入一个
陌生的超级花园,想从万紫千红的花丛中
走出来,总得费一些劲儿
即使真迷了路,也总比那些
两手空空的红眼病,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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