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风

北风在傍晚溜进村
在老屋背后吹响口哨
在山坡上摇着树木

咳嗽声不断
老人扶着门框
炊烟缠着屋顶不肯离去

几只鸭迟疑不归
它们盯着阶沿上的菜刀

            黄昏

小公鸡兀自打着鸣，其实
暮色已在竹林潜行
远处的拐子树上，成熟的拐子果
吸收着夕阳最后的光芒
老人从老屋走出，走向山坡
山坡上的黄土堆
新鲜，柔软
老人的目光柔软
他走路的脚步轻轻
怕吵醒黄土里的梦中人

         稻草垛

失去了孩子的稻草抱团取暖
对抗即将到来的大雪
失去了孩子的母鸡
在草垛底下掏了一个洞
她想让她剩余的孩子躲在洞里

失去孩子的老人坐在屋前晒太阳
眼睛空洞地望着山路
山路上每一个移动的身影
都像她回来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