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
世界变得好快
那把向阳的雕花躺椅上
你换下了我匆匆谋面的曾祖
矮墙外听说风驰电掣
而你正那么安详地摇动你自己
时间对你失去意义了么
你生活在这里之外的哪里
为什么这么黑的夜
也没有能够把你的头发染黑
祖母
我多想变得安静
多想在你的眼神和
墙根那口古老的井之间
找到安放一只吊桶的位置
就像在今晚和明天之间
牢牢系紧你忽明忽灭的喘息
那些大大小小的钟表在我的耳边
乱蹦乱跳，多么尽心竭力
可是祖母
为什么你要把匆促的脚步
搁置成雕花躺椅的踏板上
那么精致的姿势
祖母
白天是孩子们的梦乡
你不能僭越
你应该像从前一样走路和讲故事
抱怨、唠叨、指手画脚
你是一个争强好胜的女人
祖母，你也曾那么地厌弃躺椅
离开它、咒骂它，把它踢翻好吗祖母
可是祖母
为什么夕阳中的你的嘴角
会笑出如此心平气和的角度
祖母
如果你是为了占据一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如果你只是为了向我的曾祖的威严
以示报复
请你再不要离开这把雕花的躺椅
不要再让另外的一个人换下你
祖母
请你就这样继续安详地摇动你自己
永远这么安详地摇动你自己
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