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车快速犁过华北平原腹地
深入地下，石家庄站，如幽暗子宫
忍受一次次撞击，数以万计
人流涌出，短暂确认后
沿着各自的身份，变化好面部表情
浸入雾霾笼罩的省会城市

在午夜树影中，收垃圾的人和清空
的垃圾桶砸向水泥地的碰撞声，翻腾的腐臭
弥漫在失眠者的烟雾中，残留污渍
提醒清晨有洁癖的脚步绕道而行

楼群分割街道，擎住空中浑浊的脏空气
一个巨大的预言随时可能砸下灾难，限号车辆
在秩序的管道中越来越堵，每个路口
立交桥下，都是产生肿瘤的重点部位
红色预警的日子，孩子们
一边抢跑上课铃，一边抢占住院床
早起的老人越来越少，他们不用工作
没有资本去挤免费公交，只能用富裕的时间
细心体会子女探望间隔寒冷和冰冷的界定温度

和出租车一样，公交司机
喜欢迟到的大人物一般，享受交通管制的
特权，焦急的眼神扫射
经过的车辆，有限的车厢在每一站
都塞上更多的人，狠狠地挤进别人的躯体
窥视耳机里微信的秘密和平庸的恶

争创文明城市的口号驱赶早点摊，裕华路
残留的油条味给老主顾一个忘却的纪念，高价移植的银杏树种上超市屋顶，财政预算中
重要性和必要性都没有成为景观，注解笑柄
是省委大院落马的贪官，省长楼
作为危楼拆除，治污转型降产能政令文件
需24小时加班印制，任务指标已领先
工资水平20年，南三条批发商占领
黄金路段高档小区，江浙方言把东北话
从街头赶回夜总会，首富们
占据新闻联播外的所有头条

反贪风暴下雾霾越来越大，企业
全部现产停工，省委更换了 
常委班子，石家庄更换了书记市长
错过了离去列车，一个新的轮回
在旋转的时光中，忍受另一个阶层
不屑的目光，在固化法治体制中
奔波的人流，正努力地撕去
面具上的不道德标签，一粒微尘
把这座以雾霾著称的城市打造的更加浓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