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为悲伤充满整个空间
蝴蝶飞回了属于它们的季节
苍蝇据说全部死光了
也有人说受了某个密令
集体藏匿了起来

这些都可以不去管
反正一个人去世了
今日开丧，去了不少人
我也去了
凭心而论，这个人
曾经对我不错
我必须去

办丧事的棚子搭得很长
像一条大口袋
又像一个老鼠笼子
只不过老鼠进去出不来
我们进去还能出来
不仅能出来
我们还能在里面
看戏，掼蛋

吹唢呐的男人
腮帮子像怀孕女子的肚子
肚子里
一定生长着呜哩哇啦的怪胎
唢呐声音很大
影响我们掼蛋
但没有一个人提意见
不知道
躺在棺椁里的逝者
是否有意见
反正守在棺椁前的孝子贤孙
没有意见

为什么要唱戏
逝者喜欢
逝者没有成为逝者时
并没有为不是逝者的逝者请过戏班子

人生本来就是一场大戏
粉墨登场
吹拉弹唱
掼蛋喝酒吹牛皮
各行其是，各得其乐

热闹占领了整个空间
悲伤没有立锥之地
不知道棺椁是否还有缝隙
允许一些悲伤进入
陪逝者说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