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一

一大早，风吹来吹去
电线上一群鸟儿叽叽喳喳地讨论着天气
今天飞  明天飞  飞高飞低
飞向那里都是话题

办公室里多日未见的同事相聚
听说CEO调离，下一任是谁
小道消息津津有味，国企二十年
我已习惯风里来雨里去

窗外，七嘴八舌的鸟在继续
没有一只早早的飞离
起早的鸟有食吃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方向，时机，每只鸟儿都在担心未来的天气

天气还是原来的天气    
国企还是原来的国企
CEO一茬茬地换，期待一茬茬地站在原地
我们不是勤奋或懒惰的鸟儿
我们都在努力挣着一日三餐的RMB
CEO是谁，真的与我们有直接关系

之二

又一次喝醉，中午喝，晚上喝，
还有数不清的预约，预约看是谁
这是国企领导的权利和工作内容之一
十八大的风吹动我的衣襟却吹不到我的躯体

又一次喝醉，今天喝，明天喝
市里郊区的会所 夜店 洗浴中心
闭着眼我都会说出它的子丑寅卯
这是国企领导的特长和良好记忆

今天党委中心组学习，会上
“八不准”“两学一做”“三严三实”
我讲得两袖清风逻辑严密，我讲得
风生水起，中午饭局的短信同样风生水起

又一次喝醉，回到家里
突然发现妻子黑黑的眼睛怎么变得那么白
白白的眼睛给我倒好水说：
“你们这样的领导都应该枪毙”

之三

风声四起，厂区道路两旁
枯黄的树叶挟着唿哨扑楞楞的飞
非常小心路的人，缩紧脖子
枯叶也会钻进衣领制造一些是非

在四面围堵的厂区生活
躲不过是是非非的日常，就像昨天
一份职务任免的文件掀起了波澜
有人在墙角窃窃地笑
有人说；走，出去买串鞭炮
有人下班后赶赴庆贺宴，几杯酒下肚后
大谈老子如何熬出了这片天
有人堵在领导办公室门前又哭又闹
有人甚至暗藏刀剑

今天早晨枯黄的叶子还在飞
日子有黑也有白，黑白之间
梧桐树迟早会碧绿，但厂区
至少要过了这个不三不四的冬季

之四

一个人说了就算的会议
必须按时参加，必须座对位子
认真聆听，认真笔记
必须提出一些与一把手相同的建议
刷新存在，刷新你在一把手心中的网页
尽管另一个我在耳边不停地说
卑鄙！卑鄙！卑鄙就卑鄙
我的儿子还要结婚买房
我还想换辆车子
还想继续参加这样的会议
你能给我金钱和名誉

一个人说了就算的会议
天天开，天天饶有趣味
一个人说了就算的会议有时也迂回
马屁精说着一把手会前交代的事宜
一把手再铿锵有力的分析和同意
这就是国企民主集中制的玩意
一个人说了就算的会议
其实，就是通知你下一步
该走狗道还是鸭道
其实全厂都走的是一把手的
霸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