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  并没有死去
他一直活着  一直
在我记忆的田野里
辛勤地劳动着

他右手扶着春天的犁稍
左手握着一把从来不用一下的鞭子
指挥棒一样
只让牛按照他的意愿
直走  随弯就弯走
来来回回走

或者  两手同时握着锄杠
为了他儿女般的秧苗
不受野孩子般的杂草欺负
快刀斩乱麻的刷刷声
反反复复一路小跑

或者  右手拿着镰刀
左手握着一把成熟的黄豆
一铺子一铺子
把阳光和秋天一块放倒
一趟又一趟往返
在地的这头儿和那头儿之间

累了  就像现在地头上
他戴着草帽的坟一样
歇歇   喝口水抽袋烟
那烟特别的辣   别说抽了
就是现在  事隔多年以后
我想一下  都会辣出眼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