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是刚从海上回来的么
似睡非睡，倾斜沙滩的卧姿
还是以往海里颠簸的那种神态

可是沙已经漏进，被风一再敲碎的
阳光也尖利地钻进，是几把游动
发烫的刃具在解剖大型脊椎龙骨架

它的确躺在重症室等待抢救
身上爬来爬去的小虫，这些匆忙的大夫
正撬开内舱，挖出骨骼清理炎症

年轮散发浓郁的香樟气味
叶芽在鸟粪中蠢蠢欲动
锈迹斑斑的船钉大部分还未撤离

这座城不空：盐渍，炊烟的火痕
随处丢弃着鱼的盔甲，渔网绳结
废油的脚丫，像神龛被放置边角暗处

这被大海捞起的船，它的两侧船舷
现在已经像一具征战沙漠的士兵
最后用时光之剑擦拭自己每根闪亮的肋骨

它枕着波涛依然在海边等待开船
风呜呜吹鸣，一再摇动困倦的征帆
傲昂的船头被扬起的细沙波浪般抬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