乡村十六行(三首)




荒坡上的野草

我常常背着整个村庄的人
去看后山坡上的那些野草
此刻，我悲悯的心情
与草丛里的野花籽隐约可见

这些荒草，绝不是山村的弱点
也不会仅仅发轫于奴性
在集体主义的环境下变黄
是一张地图山河纵横的时间变迁

我无法用肉眼看清所有微笑
但我观察得到曾经的风度翩翩
当一个人对热闹没有概念
足以让灵魂在任何草尖舞步蹁跹

我们都是山中的人物
一种越世的眼神俯视着小山村
人人明白秋天即将结束
但却不是最后一个秋天，包括冬天

                                           2017.1.4


       大会堂里的灯光

一个村子的人坐在这里
是来领取同一份光芒
叫紫云英和大麦来忆苦思甜
也是因为它们拥有旗帜鲜明的春光

松木窗外万里无云，水月澄莹
我们却更习惯在光的昏暗中感受亲近
全村人象是患上了同一种毛病
动作亢奋，演出一种熟稔的生活

我由此看见，慢慢消逝不是必然
在光的呼唤中冲破黑暗，就是信仰
我们渴望过，尊崇过，也怀疑过的
正是我们很难离开的光芒

我将跟随一个人回到家门
象我刚刚从一个人的头颅中走出
我们的脸部曾经如此亲近
身处黑暗，也能随时辨认出对方

                    2017．1．6

            


           故乡的福田

千篇一律，或天花乱坠
你的任何结果我都能接受
像今天怀抱玫瑰
象怀抱忆想中的铧犁

任何结果都是你的爱后所生
是为了摒除我余生的颓废
所有的新生都很梦幻
连与我祖辈的遗憾都葳蕤在恰当

的确，你正在改写万物的历史
向庄稼脚跟涌去的是判断正确的肥水
一切在喜悦感动的时间里碰撞
天空弥漫着散满芬芳的回响

但还须让冬天沉浸在自酿的迷醉中
由我向谦收的年代颁发的祭词
苦难胸怀起宽广的湿地
是让迎接到的春天有更远深的翻篇
               
                                 2017.1.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