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近一场雪

1.
我刚打开雪白的稿纸，鹅毛大雪
就下满了天空
它早于我的安排，就来到了人间
我早知道神的暗示：
一场大雪，也许是一场爱情的开始
或许，也是结束

2.
我狠命地将文字，一枚一枚
钉入天空，把时光
一字一字钉入墙壁，把眼泪
一滴一滴钉入眼睛，把鹅毛一匹一匹
掷入往事
我要找回我的爱情，和丢失的孩子！

3.
多年前，她的黑发，在一场大雪里
像黑色的火焰照亮我的眼睛，我看见
所有的雪，变得更白
爱情的开始，永远都是这样的一场相遇，然后才有梦

4.
与相思。她拉着我的手，滑雪。风
开始吹得很轻，然后，像在我脸上
燃烧。不知道，是冷
还是热。她的尖叫，也是燃烧
有些雪一碰着就化了，就像险崖处
我的心跳出了胸腔

5.
她说，那些化了的雪，正在死去。我说
那些新生的雪，正在下落
在短暂的寂静里，雪下得荒凉而空虚
于是，大地被覆盖

6、
她堆了一个雪人，说这是我们的孩子
另外一些雪，不断涌入它的体内
孩子慢慢长大。我用手去抚摸
一股锐利的寒痛，沿臂上的经脉，刺入我心
她大笑着扑入我的怀里。我们的孩子
轰然倒地


7.
她哭泣。从她眼里，流出一场更大的雪
雪大得让我看不到一切。我看不到她
而她的哭声就在我耳边。那场毫无意义的大雪
继续下着
我的爱人走了，但大雪留住了她最后的气息
那个雪人也化了，我看见孩子流下的一地眼泪


8.
我抽出笔，从笔尖走出的一场大雪又
落满整个人间。那些雪人
证明了我们的孩子来过
那些欢笑的滑雪女子，证明我的爱情曾经来过
我把星星钉入天空、把时光钉入墙壁的瞬间
我的爱人一直都未离开过，我心中的那些大雪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