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田野中，那些玉米杆
靠着一棵，光秃秃的

枣树，围成了一个
池塘，荡漾着

枯黄的池水，那些不太
寒冷的阳光，照在上面

像一些青蛙，在呱呱叫着
仿佛寂寞是一面鼓，在一声声
敲打着


三根芨芨草


三根芨芨草，在黑灰中
依旧挺立着，像旁边那个

青灰的，水泥电杆
三根芨芨草，带着烧焦的

记忆，其余的
都化为了灰烬，只有

三根芨芨草，存活着
像烈火中的勇士，像写在
冬日夕阳下的，三句诗

为了下一次寒冷的抵达
为了飞雪中的挥刀西进
为了春风之旅的所向披靡


症候


在一篇诗歌评论中
读到了症候这个词时
我突然想到了我已故的父亲

在太过于夸大其词时
父亲说，看那个症候

有人生气时，如洪水猛兽
父亲说，看那个症候

诗歌的症候，也不容乐观
父亲不在了，儿女们

悲伤的样子，那个症候
完全不同于，往常


一只山羊


一只山羊在沟里低头吃枯草
像田野中的一个草垛
如此地专心致志

山羊的白
让我想到了祁连山顶上的
雪

山羊的白色胡须
让我像到了父亲的苍老

走过去
那只山羊看不见了
我想起父亲一生的
善良，像山羊的奶一样
隐藏在我们心中


母亲吃得很香


母亲吃得很香
一半碗拉条面
拌着葫芦炒肉片

长长的拉条面
像我小时候吮着的
一口一口的乳汁

母亲吃得很安详
寡言少语的样子
像我小时候嘴里含着
母亲的乳头

母亲坐在沙发上
中间隔着一个黄色的茶几
我就坐在母亲的对面
那样的亲近
像一弯新月下坠着
一颗明亮的星星，像宝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