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鸟的绝唱
文/顾君义
当三聚氰胺在奶液里流淌
苏丹红开始在喉管中茁壮
当曹雪芹找不到红楼
梅兰芳的余音无处绕梁
我已知道自己命归何方

那么 
在最后一块田野死亡之前
在最后一片森林死亡之前
在最后一座村庄死亡之前
在最后一方蓝天死亡之前
请允许我用沙哑的喉管
为我的先祖唱一首祭歌
请允许我用最后一滴眼泪
为我的先祖唱一曲离殇

我祈祷在河之洲  雎鸠鸟
能够自由地爱恋
我祈祷无食桑葚的斑鸠
飞入茂密的桑园
我祈祷屋梁上  鸳鸯
戢其左翼  依偎取暖
我祈祷梧桐枝头  凤凰
翙翙其羽  和谐美满
我祈祷槐花香里  黄莺
快乐啼唱  幸福睡眠

殇歌唱罢  我会勇敢地
向着黑洞洞的枪口飞去
向着致密的罗网飞去
向散着幽香的毒饵飞去
之后  我死去
像一个感叹号从高空坠下
像一个句号
滴落在月牙泉里

我不怜惜我的羽毛
为你们抵御风寒
我不怜惜我的肌肉
成为你们最后的晚餐
但我祈求  你们
能将我的骨头埋在九泉之下
如果  你们
尚有一丝怜悯之心
请为我树一块小小的墓碑
并在墓碑上刻下
"地球上最后一只鸟死亡之地"

万年之后
如果蔚蓝的地球还在
如果你们的后人还在
我只希望像发现恐龙化石一样
你们的后人发现了我的化石
他们会知道有一种名叫鸟的生命
曾是你们最美最诗意的伙伴

2017、1、10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