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伸向黑夜的手


是怎样的处境？怎样的夜
想起她，如同想起断裂的花瓣
如同她自己想起了草原，而身体，却被栅栏挡住
这边的人啊，在幸福的天空下，放着幸福的鸽子

真的会有一种疼痛。让人学会诅咒
学会拿摇摇欲坠的水滴比拟自己
闭眼的时候，希望有什么消失掉
排除一切靠不住的，只留夜在身边

而，除了急促的钟，动辄就会呛着的水
除了此时收拢住出口的城…还有什么在接近她？
心中横来的石头，是否事出有因
我也在虔诚地祷告、回向
和那些危难时才知回头的逆子们一样

和一边攀走着独木桥，却还惦念采壁草的
小心人，一样


*无法背对一场雨

宁愿一场雨是私人化的
比如，我独自面对的对手
独自面对的情人，黑色的鬼魅
而却不是刀子
（我的话语也一直是雨水，或在水里试图燃点的烛）

这一次，我一定要真看清它
它的里面有那么多的生死，那么多飘摇的树
那么多的巷道、楼梯，盒子
和高高在上的王

想走近它。在晚上河边仅有一个人的时候
如骗局迎对骗局，真相迎对真相
一粒惯于滚动的豆子，迎对叫嚣火车

他们，开始斜视或呆望的时候，我正在走
我感到它的湿润和磁力，与我体内无异
感到又要跌入那个漩涡。重活

角落，有人，为我敲着木槌和闪着光
那个由安静而渐变得急躁的瘦黑高个儿
一定是———神


*尘埃


它随时都想要填满什么。雪一样
安静的杀手，前方的骑马者拍落下来的
低垂的植物咬牙托举起来的
它和你的坏脸色、悲天悯人，也无二致
包括: 我这身暂且立着的，被万事物轮流侵占的尸体
哦，这不得不让人悲观
像一颗微小的心，微小跳动的血肉
隔着窗户，看微小的屋子、月亮、大千世界
看马鞭和奴役们莫须有的争斗
我又看了看影子: 它有时在，有时不在
在的时候是皮影戏。不在的时候，又是什么呢？


占森
2017.1.11 21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