陪她喝茶的夜

1
我在临摹，一百多年前的风声
穿过山岚之后，抵达一片旷野
脚下的路被野草淹没了
许多蛇藏匿其中
那些藤蔓，早早就搭好了架子
静静地看，一千只翻飞的蝴蝶
把天地当作家园
2
我的心贴在崖上
石头是红色的
颜色比心脏里的血液还深
蚂蚁进进出出奔忙
脚下的河流
像条细线拂开天际的额头
把山川所有光阴，雕刻其中
3
早就一片枯竭了，在朔风里
春天的脚步拖沓着
雨早就横渡红河两岸了
雷声未动，草木不能放任生长
两岸的丘陵，八百里绵延
抵达故乡的泥泞
4
月起。月落。
坐在一盏茶的面前
那些潦草的字迹
混搭在一杯茶香里
湛蓝的天空落幕
收手之后的欢悦
像一个刚去病的眉头
那些杵着下巴的阳光
即将完美收尾
5
茉莉迎着雨水一截一截生长
菊花只剩下残枝了
小麦放空了胆子挨着夜色
所有的虫子都在等候一个节令
它们积攒所有的声音
发誓惊蛰过后要唱破天
6
我伸出手，探了探月光的深浅
随手掷出了半生的阴晴
掌心的纹路最终出卖了命运的走向
水域的宽度指向南方以南
以水的名义铭记一段路
和那些途经的苦难或者甜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