貔貅


乌托邦的假托，坊间的吉兆
大亨的班台，帅府的高堂
游来荡去的风翻开新张的礼单
甚至旷世佳缘的刑法
 
它们被视为奇巧的瑞兽与
驱邪除妖的镇宅法
混形蛟龙、良驹、麒麟与狮虎
的威严慈祥，若引忍未发的
 
凤凰沿梧桐舒翅齐飞
并带来东方式喜庆的洪流
盲目而隐讳的三叩六拜
厕身宫闱的贤君明主
 
举手投足赋予广泛的怪癖
巡视天庭，也照管信众的夙愿
相较赤裸裸的黑白道
黑夜的铁筛不时被流星修复——


公牛

我搜寻那只冒失的公牛
彪悍的譬喻的公牛
亲密的伴侣与苦难的图腾
趁我迷离恍惚，它把自己弄丢
 
它曾奋蹄在夕照的边陲
徜徉幽深的月亮谷，与风迷藏
吐蕊的茅草让它大快朵颐
三伏的池塘让它开怀
 
灯塔照亮率性的童年
让我颠簸成横笛劲吹的皮划艇
牵挂它，若催熟的苹果
勾引牛顿重圆的碎梦
 
长时间退避寒舍的公牛
将我禁锢于热切的思慕与忧郁的
偏执，略过摩肩接踵的族类
牛角展露，谜底就快揭穿——


蜗牛

慢些，再慢些，岂可服膺
庸俗的成功学，豁嘴麦克风
施放的烟幕。我已领受
青苹果的滋味，三叶草的脾气
 
憧憬着，神人世界的强力意志
迫于善意的催逼，被动迁徙
依然穷困应付露珠的镜像
柔韧的天线，提前预支的舆情
 
与多舛的命运长时间搏杀
一根软骨头摸清底细
借阔叶的卷边打盹
陡然拉高的幸福值刺穿喉咙
 
曾经夸下的海口变成痰迹
与波音的较真近乎完胜
不是希望渺茫，前程限量
而是肉质探照灯，仿若泰山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