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层
给我一个俯视的尊严
双腿却抖成了筛子
一只蛾子，疯掉了
拼命闯进我的耳膜
落地窗外的楼群不言不语
安静地像墙角里的蜘蛛网
我没有翅膀
扭着屁股配合它
如果给我一双蝇眼
可以看清蛾子眼中的景象
我不希望
这只疯掉的蛾子
望得见我的家乡
有母亲佝偻着吹出的炊烟
在矮矮的烟筒上娓娓述说着
关于思念的故事
会有另一只蛾子，忧伤地徘徊在矮矮的瓦房下
就像笨拙的我
依然走不出那片令心智神迷的坟茔
饥肠辘辘地一圈圈转着
眼神没有了光彩
等着一双铁钳一样的手，是父亲的
抓得我骨痛欲裂
从一座坟茔走向另一座坟茔
那是百年之后，如果蛾子还在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