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会把自己反复磨成，一把锋利无比的快刀？  
其中原由，老人自己，并不知晓
  
在生活中，被侠客与小人反复利用。迎风斩断  
风的喉咙；背水抽离水的忧愁

快刀不是刀，只是使刀者加长的手臂而已  
时常处于伤感之中，一回忆起那些被烈火焠烧
  
被铁锤煅打，又被冰凉的雪水、从头顶
淋透脚底的日子。老人浑浊的眼里就有电光一闪

胸藏的锐气，发出了龙吟的啸声
像盈盈碧水，流过英雄豪迈的心胸
  
老人自语：世上有太多的不平之事  
但在一挥刀的瞬间，却有一万种坎坷
  
在快刀的身体里，埋下易朽的落日   
真正的快刀，不能用于恐吓、威慑、炫耀、展览
  
面对那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与农民  
它会在一瞬间老去，刀刃锈缺如年老的牙齿
  
刀身的骨架枯啦啦散去，从缅铁里跑出一颗  
因负着历史的罪恶感，而孤独的灵魂
  
孤独，深埋于老人黝黑的身体里。头上
有白雪的光芒：体内，是烈酒在燃烧。像一把
厚重的刀鞘，老人重新给快刀注入秋水和波涛 

他磨着快刀，说，兄弟，快刀最厉害之处  
不是快，也不是利；是它拥有的隐忍的思想  
是它面对众生时，悲悯的情怀 

磨刀老人磨了一辈子的刀，把杀气磨尽  
把忧郁磨老。他正磨着一把刀像磨着整座荒原 
他正抱着一把刀，像抱着情人的眼光。他就是

那位三十年前骑马，像闪电一样掠过荒原的刀客  
在老去的时光里，反反复复寻找  
体内不老的锋芒。在寻找中，慢慢遗忘了自己

【传说中的领导】

传说中的领导
都和蔼可亲

待人接物像一首诗一样
优雅有韵。坐在对面
就有春风拂来

人们说我的骨头
硬。说我的眼光里带着凛凛血性
说我的诗像一根针，且认穴
奇准。说我的肝胆里
有豪气。我听着听着
心里很高兴

他们最后说我
最适合当职工代表
能够说出大家的心里话

这点我也是
深信不疑的

进入领导班子的办公室
我说这个单位有些作法对大家
不公平。不公平的制度
是可以改的

领导们的眼光像刀子
声音如虎啸龙吟，都像一记记耳光
抽打在我的脸上：你说话
可以没有良心，但要有凭证

朗朗青天下，什么是证据
其他代表也没有言语。我的春雷
在喉咙里滚了又滚，只是焚烧了
我的肝胆

低着头，走出来
我知道我的诗歌是我的王，为对得起我的骨头
准备在黎明前起义

但我知道，我的春雷
炸掉的只是我的黑夜。一夜无眠。
在鸟鸣声中醒来
再一次确认，现实中
领导为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