琐碎揉进时光
打翻在生命的长河里

我穿着睡衣起床
一双拖鞋
从卧室里逃出
却走不出客厅

夜晚很长
有时容不下短暂的灵感与思绪
乘着夜色
我听见环卫工人的扫帚
和街道
千万次地狂欢
亲吻

唰唰
唰唰

摩擦出灰
就像燃烧的火

出租车偶尔经过
排放出些尾气
弄出一串长长的嘶吼

钟摆滴滴答答地
响个不停

或许
要伸一支长篙
才能撑破这无边的夜
让黎明
唤醒人类的希望与沉睡

我是一条在夜色中潜水的鱼

我想起四姐夫要买我的二手车
想起要和他去过户
想起因为是自己人
怎么样都要去给他做个检测
钱我出
这样是为了家人更安全

想起四嫂喊我有时间时要到她家去宰个鸡来吃

想起昨天二哥家俊儿发来视频
说他们在四叔家开什么家庭会议

还有昨天修车时接到三嫂打来的电话
说鑫侄儿家添子
丈母娘家过来送喜
叫我开车带大家回去聚聚

六哥在微信家人群头抢了个六角五分钱的红包
回了个花儿开放后的谢谢
我问他大年初十到了哪儿
他说给燚侄子在玉溪办完喜酒后
又回到了曾经多年打工的城市
厦门

担心杰侄儿的羊肉米线店生意
总想打个电话
他也偶尔会致电我
说
幺叔
生意还行

三哥家的幺妺要在城里买房
付个首付
问我信用卡有过一次愈期能不能贷到款
说他们老家的房子要拆了重建
买套房子在城里是为了三个小外甥以后在城里读书方便

儿子对我说
哟喝
爸爸
我又看见你昨晚当夜猫子
一个人跑到客厅里去写作

我知道老婆也想说
醒醒吧
家里的顶梁柱
你写的那个诗
又挣不到多少钱
身体要紧啊

我没有辩解
我只是喜欢
即使整不出个什么诺贝尔文学奖

这如同我喜欢开车
喜欢K歌
喜欢到夜市
吃个烧烤什么的

但我还是明白
我不能再熬夜

因为这样
不仅会伤眼晴
而且也会伤身体

身体没了
害人害己呐

于是我乘着夜色
又悄悄溜进卧室
小睡一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