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雨水的声音穿越土地

第一场春雨吹吹打打
不仅是枝头的花苞夹道欢迎
旧年的秘密和万物也同时鼓掌

水的声音穿越土地
越冬作物在潮湿地带开始拔节

在二月剪刀般的春风里
墙上的斗笠已经坐立不安
坐立不安了
何况我们视一年之计在于春的人

农事在向我们招手
有的人是看不见的


2：春雷就像裁判的口哨

惊蛰——
春雷乍动……
声声铺天，声声盖地
这是我一年一度最熟悉的口哨

蛰伏土中冬眠的动物
揉着眼睛摩拳擦掌
轰轰烈烈的声音
响彻在另一种赛场

有时往深处想
春雷就像裁判的口哨
看吧，在乡间的运动场上
我们的运动员
正扶着犁耙赶着牛
赛跑


3：右手忙这左手忙那的清明

明晃晃的阳光
已将我们和耕牛晒为一体
燕子扬起它如剪的鞭子
打在大地的屁股上
我们的汗水已经决堤

纷纷的细雨
将坟头穿戴一新
一只只蝴蝶飞来飞去
十指已来不及洗去泥土
我们焚烧黄纸
在大地的胸口上磕头作揖

踏青的好时节
我们浪漫不起
右手忙着春耕春种
左手忙着祭扫祖坟


4：谷雨时节，日理万机的父亲

父亲的汗水使劲抽打四月
他在水田中开始了新一轮跋涉
划过来又划过去
他的额头上就有了乡村的胎记

斗笠为伴的父亲还没有烧完一袋烟
下一站就是立夏了
忙，实在是忙
甚至没有注意放学回家的我们

其实，许多父亲和我父亲一样
面对大地和节气
都在日理万机


5：大暑，看盛夏如何舞蹈

一只鸟在树上充当主持
盛夏就闪亮登场

阳光像一个魔术师
它晃来晃去
田野就一片一片的绿
让我眼花缭乱

节目继续
37℃、38℃、39℃
甚至翻过了40℃
站在一把蒲扇的顶端
看盛夏如何舞蹈

在大暑谢幕之前
除了警惕猛兽般的大雨
我们常常这样三五成群纳凉消夏
望天色行事


6：白露，白露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收割完最后一株金黄
又是九月九了

曾经一起登高处的兄弟
大多漂泊南方
白露，白露
白白干活、露宿街头？
我常常为他们捏了一把汗

把对门弯的场景还原——
老人们搬动着新鲜谷物，行动迟缓
秋阳照着他们，更像扶着他们


7：又到大寒我已冬眠

一朵两朵三朵
一场雪捂着村庄的眼睛
钻进穴内的人
要等到来年春天
在一声声牛哞中苏醒

隆冬时节
汗水事件暂时平息
我们守在一仓粮食前
又成为冬眠动物

真实情况是：喝酒、吃肉、放鞭炮、逗娃娃
担心啥，老祖宗都说“瑞雪兆丰年”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