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春了，父亲却更愁了
脸与浮尘吞噬着的村子一样，灰暗无光
我知道他是在等一场雪
那种满天飘洒的大雪
而且已等了整整一个冬天

今晨，一开门
突然飘来一丝这多半年从未有过的阴潮
我坚脚眺望村子四周的山恋
一层一层的山峰比在浮尘中变得更加模糊不清
门前干枯的杏树枝丫上泛出罕见的泪花
哦，是雨，是下雨了
父亲与他的村子
虽没等住落雪，却盼到了降雨
这场雨，也虽不是父亲与村子期盼的那种大雨
但烟雨也是雨啊

干裂的田地里
父亲双手拄着锹柄，仰着头
任如烟似雾的春雨熨吻他满面的皱纹
没有形成雨丝的雨被一位农人的心感动地齐聚在一张老脸上
不多的雨滴与泪水一不小心沿着沟壑般地折皱滑下
落在干裂了多半年的土地上
激起一声水火相撞的响声

鸟雀与羊羔还没来得及回神
岸边的枯草已偷偷地探出新芽
虽是那么地瘦弱
却足以让身边柳条的脸颊羞得通红
已立春了，也算下雨了
可父亲的心与村子里的田
乃火一样地干渴

——2017.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