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多年前那是一个多么非凡的场面
砖瓦厂的烟囱整日里吞吐着傲慢
大集体赋予的威严让他们居高临下
监视地面上一切男人和女人的劳动
他们兴奋着男人和女人工地上挥汗如雨
他们学会了从奔腾的烟雾里分辨
不同的女人融进砖胚的不同体香
男人们早已学会了无条件的顺从
砖瓦厂所有的男人们记得一条腿如何
痛苦而急速地消逝在搅拌机里
烟囱习惯了每天太阳升起之后的俯视
砖瓦厂、村庄、更远的村庄
每一座新建的房子都是他们抚摸过的情人
他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地重复着威严
如今破烂不堪的砖瓦厂早已不知去向
恢复的耕地年年生长小麦、棉花、玉米
然而两根巨大的烟囱依旧固执地站在原地
挺立成两根丑陋的亢奋的生殖器
村里人关于烟囱的问题讨论了很多次
换了一条假腿的老人始终没有参与
接着年轻人接连不断地进城
解决烟囱的事情最终没有结果
过去了一年又过去了一年
早晨散步的老人站在烟囱的旁边
狠狠地抽尽最后一截卷烟忿忿地说
看你们还能挺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