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一堆皱皱巴巴的纸呆在一起

那些诘屈难申的日子，就在眼前溢出纸篓，
像海水溢出沙滩的眼眶，寂静的喧嚷，
来自爬行的文字，那些蠕动的蛆虫。

被血水染过，会不会成为红灯笼？
无边浩瀚的知识海洋，废弃的小小浪花，
依然蜷曲着，翻滚着，从生活的夹缝中
抽出，开不出花瓣的苍白
与宣告死亡的呻吟。


检阅一些纸

看，一些纸排着整齐的队伍走过来了，
它们以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精神，
接受挤压，有组织地接受召唤，
（当然不排除已经打过卡的人）
带着一些热度离去，
仿佛赋予了新的生命。



我的职责是玷污

天边滚过雷霆，我的职责是玷污，
黑雨下下来了，豆大的眼泪止不住流。
干燥的纸张焦渴，无聊的日子沉默，
像伐倒的大树样沉默，像枯寂的小草样沉默。
你的雪白之身，满是泥泞，
春天的道路，崎岖难行。


打桩声

嚯嚯嚯，你还真能，
能的你毁掉了一座座青山，
掐死了茂盛的鸟鸣。
一枚青果，砸在头顶，
从颅骨，经由弯曲的脊椎，
到达铺延开的大地。
“咚”的一声，又被锲进了一分。


那么多文字弄来不看

只是为了占有，堆砌，坍塌，
越来越简化的符号，脱离自然之趣，
山川河流，只为回答一个个问题，
生活中的化学比书本上复杂。
面目可憎，远没有窗外有趣。


如果把我放进教室，可能还不如孩子

一个底层摸爬的家长，想让自己的孩子出人头地，
是多么虚妄，有本事树个榜样。
假如我喝了瓶药水，回到了学生时代，
除了没有手机，还是不会刻苦，
时代提供了那么多机会，一个也没抓住，
只会拿自己的孩子，对昨日的自己咆哮。
做的最成功的事，就是让自己变老，其实那是时间的屠刀。


寂静多么不真实

机器歇下来了，寂静多么不真实，
厮杀声消遁，只剩细弱的狼烟。
灰尘还在窃窃私语，
此时进入幽暗的肺部，躲藏。
耳鸣，浩瀚的余韵，
钻进最深的沟回。


我要写一部无字的书

我要写一部无字的书，
窗外的风说，流浪了那么久，
阅历多少也是有的。
趴在窗口呜咽，
泪水汇成小溪，
逗点太多，猝不忍读。


把梦中的句子掏出来

白天像一场宿醉，酒的飞升部分
献给神，只剩软弱无力的躯体
在纸上爬行。
愉悦了整个夜晚的情节，别离与相逢，
花的香气直钻鼻孔，可我遗失了梦的行李，
只能中途下车，四顾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