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最先看到了雪
马国福

有时在黄昏有时在黎明
甚至有时在子夜
风送来雪然后不辞而别
你不知道它去了哪个角落
时光的褶皱是否在意繁文缛节
雪的欢喜无法令人琢磨

有时在高原有时在平原
更有时候在湖泊和沙漠
你不清楚从高处落到低处的哲学
从无形到有形的棱角
最先抵达地面的雪
怎样在无人注目的时刻
雕刻出天空的高度和体格

有时候是喜剧有时候是悲剧
下得最认真的雪
熬尽了一生心血
成为额头紧贴地面最虔诚的那个
丰富与孤独它不会轻易诉说

谁最先听见雪谁最先抱紧寂寞
这天使的邮戳
配得上谁的酒窝？
无论大漠孤烟 无论银装素裹
你触摸到雪的脉搏
就知道黎明的源头
日出怎样分娩人间喜乐

不要太出色不要太纠结
万千平庸的脸总有一张令你倍感亲切
窗上冰花不会飞檐走壁
它也掌握了上帝如何调色

谁最先听见雪
风揣着上帝的广播
消失在风的虚无与深刻
天线迂回曲折
就如同你曾经邂逅的美
遭遇天然的冷落
变成了大地白色的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