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家桥姑奶奶

曾祖母生十五胎
活下爷爷和他的一个妹妹
我喊她姑奶奶

那时候她在周家桥生养两男一女
我从小与他们互唤名字
我们年龄差距不大

姑奶奶家不太远
开车十分钟足够了
那时候要转弯抹角走个把小时

过年，去周家桥是兴奋的
总催大人们快走
因独自不敢

要穿过几个村庄，有狗
要路过几处墓地
墓地有棺材亭子，有冬风里阴森的树、枯苇

过年，周家桥姑奶奶家一定去的
她会早早候着
她的蕃饼和糕点在候着

她下巴的痣蛮好看
她笑得好看
她的大手抓一把吃的塞进我口袋很动人

吃饭光景，屋边”呜呜呜“轮船过
我就跑去看
周家桥下，轮船穿过，往南也有往北

记得船过的波浪
拍击泥岸的模样和声响
姑奶奶静静站边上，看我

姑奶奶应该快90高龄了
今年过年没见到她
不知她偶尔会不会抽根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