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房子塌了(五稿)

老房子装着我的童年
连同我的蟋蟀，我的发小
我的哭哭笑笑，我的作业，我的奖状
在我小小的眼光中
他高大坚固
没有东西装不下
屋下的燕子春来秋去
无忧无虑
他和我一样坚信老房子的稳固

我受人欺负
把一肚怨气发在他身上
对着墙拳打脚踢，在他身上抹眼泪
我玩累了
老房子里总有满桶的清水和干粮
我远行归来
只要走过那道山梁
老房子的红瓦和炊烟
便装满我的眼睛
老房子是我的英雄
我的依靠

我长大点了
偶然会奇怪老房子似乎矮小了
担心门栏碰到我的头
老房子墙裙上
李红梅
被我用钉子扎了很多窟窿
每次回来
我看她坚持高举的红灯
多少会有点不好意思

我终于谋生他乡
离家时间越来越长
我带不走的童年留在老房里
吸引我一次次回来寻找
我看到
荒草和麻雀住了进来
风也住进来了
那是他新的住户
他默默地保护他们
像当年保护我一样
我抚摸过生锈的门钉，破损的灶台
都是冰冷的气息

今年
我又回来
我看到了一地乱瓦
我的心轰然倒塌
那散落的碎瓦
便是心破碎的样子
我没问过他腰疼还是腿疼
从此无法再去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