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奶奶衣锦还乡，荣归故里
那卷曲的金黄的发型
真像村后那条小河偶尔掀起的脾气的波浪
那珠光宝气的耳坠
真像菜园里垂吊的黄瓜或玉米棒
那貂皮大衣像故宫的墙，又似婴儿的脸蛋
那黑如包公的轿车，稳稳地停在泥土路上
仿佛是这个乡村与现代城市的沟壑搭起的桥梁
亲戚设宴，近邻请客与恭维
像朝贡天国下凡的财神
当我路过村头贾大爷的矮房子
贾大爷的咳嗽声已超过枝头的鸟鸣
我因此听到一个惊人的秘密
姑奶奶竟是大爷的初恋情人
谁相信呢，膝下捧场的狗都有几分狐疑
大概情节是这样的，姑奶奶抛弃了两任有钱人，贾大爷还不算
有一个与她是正式结婚的，另一个却不知道与她什么关系
我将信将疑，这秘密占据我晕头转向的心灵
大爷长叹一声，失败的人是没有真相的
我把这一发现告诉妻子
她说贾大爷都老年痴呆了，还会羞辱人，往自己脸上贴金
一个心智正常的人会相信这个故事吗
我生气地站在月色中
淡淡的月光
照不亮对面人的脸和我疑惑的心灵
当我再次走到大爷又破又烂的房屋时
摇曳的灯光仿佛秋后的枯草
萧瑟的劲风掀动窗户上的薄膜
里面传来姑奶奶抽泣的哽咽声
像秋风一样，冰凉冰凉的
像窗户响声，一阵一阵的
临走的时候，全村人相送
像恭送体察民情的女王
姑奶奶说，大家放心，老伴对我好着呢
大家的头像小鸡啄米似的
挥手的姑奶奶像贫瘠乡村的树上开出最丰润的红玫瑰
因为成功的人，没有谎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