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历冬的麦禾垂青时
并非疼痛的初啼，从天外降临
它，向蔚蓝的世界
证实了存在或热爱的可能

身体里，活泼的词语
跳跃鲜明的印记，与草木，山水，虫鱼
打通人间的关节
抗衡风暴，雷闪，雨势的戾气

神居的茅屋，砥砺生香的梦境
祥云谷，日光岩，星月湾
桃花岛，蝴蝶泉，磐石坡
邀约赤裸的心，接受一切真实的步幅

你，必须抽出颂歌的野心
鸣叫隐遁的树径，对峙伶仃的病态
半页空白处，折生苦难的雀斑
在受潮的季节，与泛黑媾和

这张薄纸上，悲剧的墨迹
一团邪恶。它，啃噬着失明的礼赞
错过怜惜的过程，被行道树
撞断筋骨，弥撒巨大的苍茫

那么，不要有借口。我只剩了一些
徒劳的历史片断，枯黄的落叶
在石阶前，交织最后的喘息
惊恐地，躲开困倦的责备

久仰文字的原罪，积压多年的慵懒
已精疲力尽。前面有断崖
失聪的耳朵，听不见尖声叫喊
我，也不愿说出消失的幻想

那张简单的薄纸，掩盖着
一个人全部的密码
从出生到死亡，我的灵魂
仍然是唯一的词语
没有人敢无端认领，或者唾弃


2017.2.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