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呐,如一只滑溜溜的蚯蚓,
自农夫口袋中钻入,怒吼着,
自群蛙鸣叫中钻出,悲愤着,
怒吼着,百年来捣衣声牛哞羊咩不见,
悲愤着,冷冽北风撕扯着烟斗的惬意,
河,一路向东,不是奔不是跑而是驮,
驮着千家万户的灯火,驮着情人悲欢离合,
驮着炊烟与浓烟的纠葛,
驮着村庄与城市的羁绊。
一驮呐,就是百年,
百年来,河两岸的农田,种下泪,收割血,
百年来,河两岸的村庄,平旧坟,添新坟,
百年来,村庄抽出新城,新城掩埋旧村。
说是理所应当,说是默然无言,
河呐,越窄越瘦的腰身,越弯越驼的脊背,
俨如行将就木的老者,一趋一步,颤巍着,
消隐于淡漠与遗忘的最深处。
河悲愤吗?向谁悲?向谁愤?
狂风将飞鸟的翅膀折断,塞入河郁结的喉眼,
悲鸣着飞鸟的死亡,悲鸣着河流的枯涸。
这枯涸着的不止河流啊,
枯涸着的还有农田昏黄的眼睛,
枯涸着的还有一段流经百年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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