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工劳动：房子

我因残酷的屈辱而幸福
                ——曼德尔施塔姆《像一棵簌簌作响的芦苇》

我拿起那把笨重的剪刀
父亲用它裁剪那些蓝色、灰色的裤子
像细胞分裂，各自独立生长
而我将用它，在一整个黄昏里
追寻一条虚线的走向
它引领蓝色或灰色的小人儿
住进一间红顶的小房子
并且，保持窥望
“爷爷，能给我一点胶水吗？”

我整晚发愁：它
将如何在书包里过夜呢
它将无法预料黎明

老师把无数的小房子
都堆积在办公桌的一角
看上去像一座小山
或者，只是个小土坡
事实上，它们占据了太多地方
任何人都为此费思量
当人们终于遗忘了自己
它们会生一些粗糙的皱纹
毫无声息地塌陷
而，不知所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