桐儿,
不上学了?
是的,舅公。
日后做甚?
过了十五就走,
向老爸学习——
砌墙,去广东。
好小子!
对答与表情,
已非舅公当年,
嚼炒豆般地干脆,
逛大街一样从容。
——以上,
微信的摘录,
桐儿说,
如果入诗,
不许加工,
他才懂。
送别的地方,
不是板桥那头的商山。
但柏油路的边上,
曾经也有一个茅店。
当初太外婆送我,
也在这儿抹泪。
不是正月十六,
是初三,赶早,
乡下人的习惯,
闻鸡起床,记得,
太阳还没露脸。
如今是农家乐了,
沿用了旧址和名号,
但酷似一个庄园。
公鸡是当代的良种,
以破晓的阵势,
把“茅店鸡声”的幡儿,
向八方宾朋渲染。
知书达理的店主说,
好懂,可承袭的,
或许就是一种遗产,
还有它衍生出的资源。
公交的大巴,
通向遥远的都市;
晨曦中送行的,
不止来自戈壁的舅公。
一一为新行人留下,
老游子们的祝颂。
于是这路边的茅店鸡声,
除了劳顿和疲惫的述说,
又像是从长亭或阳关,
轻轻地飘来几绺儿,
悱恻缠绵的古风。
别了,第三代,
十七和七十的人,
匆匆地挥手一瞬,
怀揣几抹疑云,
互道一声珍重。
小桐搭上的车儿,
已拐过东山嘴了。
很担心这离去与目送,
延续成乡间的常态,
也像是什么什么文化,
一种可供承袭的传统。
明日我欲何往?
满掬一捧,
滟滪堆边的水;
还是,卧听一曲,
终南之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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